第8章 007我去流年不利
007我去流年不利
蔣春芽從來都不是那種歇斯底里、遇事就撒潑的女人。
說完剛纔的話,她既沒有再追問,也沒有大吵大鬧,這讓他感到更加不安,猜不到她在想甚麼。
陽臺上的盆栽被風吹得動搖西蕩,細微的唰唰聲襯得屋子裏愈發安靜。
“春芽?”
他低低叫了她一聲,她沒應。
意外的是,她忽然一聲不吭,一下子就躺進被窩,與他豁出一段距離,只拿背對着他。
呆呆看了她良久,也不見她有下一步動作,他也只好躺下,試着從背後擁抱她。
她沒有抗拒,任由他抱着,可整個身體明顯僵硬。
心像墜入了冰窖,他的春芽從來沒有這樣過,這樣的她,陌生得可怕。
“春芽,我們談談好嗎……”
試圖與她交流,沒有換來一絲回應。
隔了許久,感覺到她均勻的呼吸,他一時愣住,有點摸不着頭了。
她這麼快睡着了嗎?
不對啊,在問過剛纔的問題之後,她竟還能睡得着……這是不是表示,她在試着原諒他,要把這事揭過去?
不然,她怎麼就這樣睡了。
溫柔的春芽,善良的春芽,她總是這樣,讓他的愧疚無處安放……
……
清冷的早晨,整個小縣城籠罩在灰濛濛的霧氣中,蔣春芽抱着雙臂,茫然的走在街上,周身冰冷,心也冰冷。
這條街有不少做服裝批發的,凌晨四點開始,都是出貨進貨的人,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羣中,她感覺每個人看她的眼神都充滿惡意。
她不知道自己爲甚麼要大清早跑出來,只覺得繼續躺在他懷裏,她快要窒息了。
昨晚她只是在裝睡,她的心很痛,從未有過的痛。
從小到大,他一直竭盡所能護她愛她,爲了她,他不惜與所有人甚至親媽爲敵。
可以說,在她父親去世後,他就是她的全世界。
然而一個電話,世界就崩塌了。
她不敢面對塌陷的世界,她承受不起,她甚至沒有力氣再去質問他甚麼。
一時間,她竟再也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義。
蔣春芽是誰?
邵建平是誰?
張翠蘭是誰?
鍾雪又是誰?
腦海裏不斷有名字浮現重疊,但她不知道他們是誰,她好想找個舒服的地方躺下去,再也不要醒來。
“Shit!”
跟前出現障礙物,她被迫停住腳步。
口吐芬芳的男人一臉不爽,“我說小姐,你走路是沒帶眼睛嗎?”
看到面前衣着隨意,披頭散髮,神情渙散的女人,江曉離心頭直罵晦氣。
他真是倒了八輩子黴被逼到這窮鄉僻壤來“鍛鍊”,搞甚麼破房地產開發,家裏一堆老不死的心肝兒真是黑透了,看他不臥薪嚐膽,一朝回城殺他個片甲不留。
蔣春芽純粹是條件反射,埋頭道,“對不起。”
他挑眉,“對不起,你特麼,算了……”
看她迷迷糊糊的樣子,怕是附近精神病院逃出來的,前兩天來這兒不才遇到一個,大晚上翻牆出來唱“難忘今宵”,這會兒又碰見個類似的,看來此處不宜久留。
哪曉得,一雙長腿還沒邁出兩步,就被身後重重的倒地聲嚇得回了頭。
我去!流年不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