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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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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男子面如冠玉,甚是俊朗,唐婧冉稍往後一步朝他欠了欠身,而後便和他一起進了屋。屋裏籠着火盆,也供上了一兩枝臘梅,因此雖不點香,一進屋卻是一種沁人心脾的暖香撲面而來。

  暮色四合,琉璃瓦上的夕陽暮雪折射出一種光彩來,唐婧冉站在窗口看了看屋脊上站着的一隻鳥兒,等那男子脫了大氅道聲“好冷”,唐婧冉纔將窗戶放下,然後看向了他。

  那男子便朝她笑笑,“這幾日恢復得可好?”

  “很好,多謝你處處安排得周到,不過......”唐婧冉頓了頓,“今日是除夕,殿下不該去宮裏赴宴嗎?”

  那男人愣了愣,居然有些驚訝,他原本想再瞞一陣子,沒想到唐婧冉這麼快就發現了。

  其實也不難,這麼長時間過去了,找她的人都沒能找到這裏來,只說明這個男人的身份絕非尋常,一般的士兵不敢闖他的別院來找人,天子腳下有這樣權勢的人不多。何況服侍她的小芙官話說得不好,帶着濃濃的南方口音,唐婧冉也就大概猜到了這人的身份。

  要說起來,當今S上登基離不開四個人,丞相唐忠瑞、大將軍皇甫昭還有現在的兩位異姓藩王,蜀王和吳王。

  尤其是蜀王,他曾於亂軍之中以一人之力帶着聖上S出重圍,幾乎是戰無不勝,其計之深,其計之詭,世人難出其右,所以聖上登基之後就把他封到了一直以來都有寶地之稱的巴蜀當蜀王。而如今蜀國日漸強盛,大有要改立新朝的意思,宋璟年就是蜀王的世子。

  宋璟年聽說從小就是文武雙全,尤善兵法和音律,又因爲爲人豪爽,在蜀國沒有人不稱頌他的,蜀國漸漸強大之後皇帝有所忌憚,就讓藩王的世子進長安,名爲遊學,實爲人質。

  宋璟年到了長安之後依舊是仗義疏財,經常在市井上廝混,結交了一幫好友。又精通人情,處事圓滑,不過一個月,長安城裏所有的紈絝子弟都成了他的酒肉之交,成日裏不是喝酒賭錢,就是聽曲逗樂。宋璟年是這麼一番紈絝的做派,又時常和他那些好兄弟流連花樓,便落了個風流世子的名號。

  這位風流世子據說除了皇帝撥給他的世子府,還有不少的別院儲着美人,齊人之福就連皇帝都比不上,如今看他這別院雖然確如外界所說,庭院別具一格,頗爲雅緻,可要說是金屋藏嬌,她還真沒有見着,想來也不過是這世子殿下做給世人看的障眼法罷了。

  宋璟年見他的身份已被戳穿,也不忸怩,起身朝她拱了拱手,“在下宋璟年,這廂有禮。”

  唐婧冉欠身還禮,“是我該多謝世子殿下才是,否則的話......”

  否則的話她早就被帶回了丞相府,唐婧儀那般的有手段,如今只怕是生死難料。

  宋璟年知道她的顧慮,雖不清楚其中的緣由,可這深宅大院裏的那些明爭暗鬥他看得最多,便道,“依我看這麼躲着始終不是個長久的道理,何況如今大將軍和丞相,已經鬧翻了天了。”

  唐婧冉一驚,“我爹他怎麼了?”

  宋璟年雖然做出不關心朝政的事,可他有那樣一羣權貴子弟相交,想要打聽一些內幕也不算是難事,便知道了皇甫相用虎符來換和唐婧冉婚約的事。自己的兒子爲了女人做出這樣的事來,大將軍早就覺得顏面盡失,結果這女人還在婚前莫名其妙的失蹤了,這不是明晃晃地要他難堪麼?

  找不到唐婧冉,皇甫昭便只問着唐忠瑞,可唐忠瑞卻也覺得無辜冤枉,虎符之事他並不知情,更不知道唐婧冉去了哪裏,因此兩人各執己見,吵得不可開交,面子裏子都顧不上了,成爲了長安城裏一樁茶餘飯後的笑談。

  唐婧冉不知道在自己養傷的時候出了這樣的事,不由得憂心起來。

  “這可如何是好,要是爲了我......不行,我得回去。”

  宋璟年給自己斟了杯酒,送至脣邊正要飲下,聽她這麼說便又放下了酒盞,笑道,“你現在回去,不怕死麼?”

  唐婧冉看着他,宋璟年便不知從哪裏變出了一把摺扇來,這樣天寒地凍的他還隨身帶着扇子,也不知道是甚麼怪癖,不過這人氣宇軒昂的,拿了一把摺扇在手,倒真顯出了幾分風流來。

  “丞相府因你蒙羞,你要是回去了,日子一定不會太好過,何況......不是還有人要你的命麼?若你還能嫁給皇甫相,當了平驍少將軍夫人,或許那人還有些忌憚,可現在的皇甫昭,是斷斷不會讓你嫁進皇甫家的了,你要是回去,就是送死。”

  唐婧冉無話可說,因爲無可辯駁,宋璟年這個人傳言他吊兒郎當的,可一雙眼睛卻把甚麼都看得清楚,唐婧冉還不想死。唐婧儀的仇她是一定要報的,她不能就這麼回去遂了她的心願,可是報仇,又談何容易,唐婧儀畢竟是太子妃......

  於是她拾了裙角坐到了宋璟年對面,“那依世子之見呢,我該如何是好?”

  宋璟年低頭笑而不語,只是把玩着酒盞,像是有甚麼天大的算計似的,讓唐婧冉不由的有些不安,“殿下?”

  宋璟年抬起頭來勾着脣角,露出一個極壞的笑來,“辦法我倒是有一個,就怕二小姐不願意。”

  “我與那人結下了天大的仇,便是豁出命去,也是要報的。”

  唐婧冉眼神堅定,如同寒鐵,反倒讓宋璟年暗暗詫異,於是也正色道,“嫁給我,當我的世子妃。”

  “甚麼?”

  唐婧冉以爲他是在開玩笑,便着了惱,“常聽聞世子殿下是京城第一風流郎,只是不該拿我來玩笑。”

  “我是認真的。”宋璟年看着她的眼神確實沒有任何戲謔的意思,看得唐婧冉一顆心突突的跳,臉上也是一片緋紅,只是不知如何回應纔算妥當,便只能絞着手指,一句話說下來磕磕巴巴,“什,甚麼認真?你再這麼胡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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