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上藥
嘩啦一聲,她被拉出了水面,耳中聽到啊啊幾聲慘嚎,有婆子不服氣的喊道:“殿下!奴婢們是奉嫺妃娘娘的命令做事的!”
顧盼兮落入一個溫暖堅挺的胸膛,有人不住的拍打着她的後背,力道輕柔,催着她將喝進去的水吐出來。
耳畔傳來一個低低的聲音:“別怕,沒人再傷害你了。”
自從顧家滅亡之後,她就再也沒有聽到過這樣關切的話語了。
顧盼兮猶如瀕死的魚一樣,反手抱了回去,抱的很緊,很緊。
幾乎將自己瘦小的身體鑲嵌進那寬大的胸膛裏。
李景頲渾身一僵。
過了良久,顧盼兮才清醒過來,她抬眸,見到擁着自己的人是李景頲,不由的眨巴眨巴眼睛。
然後,又眨了眨眼。
人沒消失。
“殿下!這與理不合!”顧盼兮猛的掙脫開來,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李景頲猝不及防,被她推的差點一個踉蹌,不由悶哼一聲,手臂捂住了胸前傷處,臉上露出痛苦之色。
顧盼兮見了,一顆心瞬間提起,天哪,他還受着傷呢!自己這是做甚麼……
她低下頭去,滿臉慚愧。
李景頲看向那被侍衛押着的婆子,目光瞬間冰冷:“你們是怎麼混進來的?”
“王爺,奴婢們是嫺妃娘娘的人!您不可以處置我們!”
婆子大聲叫嚷道。
李景頲聽了,卻是冷笑一聲:“你們在本宮的府邸裏肆無忌憚的S人,居然還搬出母妃的名頭來!本宮不信母妃會做這種糊塗事!帶下去!”說完,大手一揮。
侍衛們拖着婆子就要押下去。
“殿下!殿下!奴婢們真是嫺妃娘娘宮裏的人!”婆子們不甘心的繼續喊着,然而下一刻,嘴裏便被塞了手帕拖了下去。
頓時,世界清淨了。
顧盼兮心有餘悸,然而更多的卻是尷尬,她似乎還能感覺到李景頲胸膛上的溫暖,以及他身上淡淡的松香味道。
可是,她這樣倒在塵埃之中的人,有甚麼資格去玷污這天神一樣的男人?
“殿下,奴婢去請太醫。”顧盼兮道。
“等等。”李景頲開口喊住了她:“本宮又救你一回,連聲謝謝也沒有?”
顧盼兮低下頭去咬着嘴脣,良久之後抬頭:“殿下的大恩大德,奴婢會永遠都記在心裏的。”
只有這個?”
李景頲靜靜的看着她半響,終於扭頭:“你去換衣裳吧。”
說完,便走了出去。
又來了,他到底想聽自己說甚麼?
顧盼兮百思不得其解,一扭頭,看見自己渾身上下溼漉漉的,而鏡子裏,倒影出一隻落湯雞。
換好衣裳,顧盼兮來到翠微居上房。
剛一進門,便聽到影月的聲音:“殿下,齊嬤嬤與趙嬤嬤都是嫺妃娘娘的人,殿下就這麼處置了,難道就不怕娘娘傷心?”語氣裏似有責怪之意。
顧盼兮頓時停下腳步。
良久之後,屋子裏才傳來李景頲的聲音,帶着一絲冷意:“你早就知道齊嬤嬤他們混進府了?爲甚麼不告訴本宮?”
“殿下!”影月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聲音裏帶了顫抖:“她們是嫺妃娘娘的人,奴婢如何敢說……”
“你不也是母妃的人嗎?”李景頲淡淡道。
聲音充滿疏離與冷漠。
影月臉色一僵,良久才低低道:“可是殿下,奴婢已經離宮七年了。”
“這七年也不能讓你一心一意對待本宮。”
李景頲滿臉都是嘲諷之色。
影月渾身顫抖,心內無比害怕,她哀求起來:“殿下……”
“滾!”
李景頲說的不耐煩至極。
影月嚇了一大跳,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的衝了出去。
在門口,她與顧盼兮狹路相逢。
影月目光裏頓時迸發出巨大的怨恨來。
顧盼兮訕笑起來:“那個……我不是故意偷聽……”
屋子裏,李景頲道:“來了就進來,杵在那裏做甚麼?”
顧盼兮只好對着影月不好意思的笑笑,抬腳走進屋中。
李景頲坐在牀上,衣衫半解,傷口的藥才換了一半,雪白的紗布上,是殷殷血跡,鮮紅刺目。
顧盼兮見了,一顆心瞬間提起。
她想象不出,李景頲剛剛是怎樣拖着病體,去廂房裏救她的,明明這件事,吩咐一個侍衛去看一眼便可,他可是帶着傷的啊!
她何德何能……
“愣着幹甚麼,趕緊上藥,想要本宮血枯而亡麼。”李景頲抬眸掃了她一眼。
“是,殿下。” 顧盼兮定定神,走上前來。
說來也怪,上藥這種事,本該是太醫來做,李景頲卻交給她一個奴婢。顧盼兮熟練的將藥粉撒在傷口處,一邊費力的打上繃帶,一邊納悶的想着。
等處理好,她一回頭,就看見李景頲居然倒在枕頭上睡着了。
這幾天的事情多,難爲他,受了傷也一直惦記着自己,護着自己。
想到這裏,顧盼兮心中一暖。
她沒有退下,而是坐在腳踏上,靜靜的守着李景頲。
……
濃濃烈日下,百姓將菜市口圍的滴水不透,所有人都在圍觀今日要處斬的那個人。
永定侯府嫡子,顧青城。
顧盼兮拼命的扒拉着人羣,想要擠進去,她想看一看大哥,更想找監斬官求情,求他放了大哥。
不料一扭頭,她卻看見那坐在高高的監斬臺上的人,卻是三皇子。
爲甚麼!爲甚麼是他!
顧盼兮心中一痛,更多的怨恨湧上來。
三皇子李景頲身穿一身鮮紅婚服,一臉冷冰冰的神情,時間一到,便高高揚起手中令牌一摔:“行刑!”
儈子手高高舉起大刀,惡狠狠的砍向那被五花大綁跪在地上的顧青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