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皇帝走後,衆人打量的目光落在方嫿身上,有人嫉妒,有人好奇。
一個常在想要成爲貴人,除非得了皇帝寵幸,誕下子嗣,又或者是才藝出衆。
這張面孔生,姿色平平,若真是有十八般才藝,早在選秀的時候就出人頭地,怎麼從前從未聽說過?
怕真是給皇帝遞了甚麼消息,皇帝高興纔給了她一個貴人的身份。
方嫿微微皺眉,她在宮裏還未立足,就吸引這麼多視線,可不是一件好事。
原本哪個妃子晉了位分,大家面子上都要意思意思一下,好歹說句恭喜的話。
到了方嫿這裏,卻鴉雀無聲。
方嫿倒也不尷尬,安分地坐在原來的位子上,裝作甚麼都不知道,等請安完退下。
回到鹹福宮,方嫿心裏把裴絕罵了一頓,貴人這個位分給了不如不給。
宮裏面最忌諱的就是樹敵,她現在一點自己的勢力沒培養起來,反而惹了一身騷,讓人家忌憚上,以後做甚麼都被人盯着。
原本她還想着去看看裴寂,現在恐怕不行,回宮的路上,方嫿便注意到路上有兩個宮女跟着她。
還是得把這件事處理完,才能去“關心”裴寂。
方嫿正愁着,身邊的小宮女綠蕪忽然小跑進來,一臉欣喜。
“娘娘,陛下的賞賜來了。”
方嫿趕緊到門口謝恩,管事公公領了一大箱子首飾過來,後面跟着不少人,很隆重的樣子。
綠蕪激動到說不清楚話,方嫿心如止水。
以前從最低的位分一步步到皇后,這樣的場面方嫿早就習慣。
唯一的想法就是,拿了那些賞賜,好歹有些錢了,在宮裏面好打點人。
“貴人吉祥!奉皇上旨意,特賜貴人和田玉簪,蘇繡宮裝......望貴人笑納,願貴人福澤深厚,聖眷日隆。”
鹹福宮其他的下人竊竊私語,早上請安發生的事,這會兒早在宮裏傳遍。
“方常在可真有福氣,這才入宮多少天,就升爲貴人了?”
“這福氣啊,怕是從別人身上討過來的,說不定下一個就是咱們主子,可得小心着點!
方嫿謝恩後,身邊的宮女領着東西進去。
綠蕪總是時不時打量她,黑色眼珠子滴溜着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方嫿心了,隨手拿了件首飾賜給她。
上輩子自己還是個常在時,綠蕪對她沒少低眉下眼,成了貴人後,就噓寒問暖,典型的勢利小人。
方嫿蹙眉,只是現在自己身邊沒人,還得用着她,暫時沒找到理由把人趕走。
“謝謝娘娘!”
綠蕪得了賞賜,眉開眼笑,立馬收得好好的,嬉皮笑臉道:“皇上給了娘娘這麼多賞賜,看樣子今天晚上一定要寵幸娘娘了,奴婢這就給你梳妝打扮。”
這是一貫的規矩,冊封當晚,皇帝會寵幸被冊封的妃嬪。
方嫿高興不起來,裴絕擺明了還在懷疑她,那雙眼裏沒有半分情慾,只有無盡的猜忌。
而且目前她也沒做好侍奉的準備。
難道今天晚上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嗎?
當晚一直等到亥時,皇帝還沒過來,外面夜色如墨,方嫿已經困到眼睛睜不開。
養心殿的太監這才傳消息過來,皇帝在劉貴妃那邊宿下了,讓她不要等着。
綠蕪一臉失落,方嫿洗了把臉,把白天綠蕪擦的那些胭脂水粉全部洗乾淨了,倒頭就睡。
綠蕪咬牙,原本以爲這個不上進的主子終於有天得寵,去打聽了才知道原委,恨鐵不成鋼。
這樣跟在她身邊,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出頭。
翌日請安完,方嫿冊封當晚就被皇帝冷落的消息傳遍宮中,鹹福宮的宮人前一天還在說方嫿好手段,現在都笑起她來。
綠蕪去御膳房領東西回來,路上沒少受指點,回來時自然沒好氣。
“娘娘也真是,不是我說您,就算是一個人在屋裏,也要注意言談舉止,您現在是貴人了,怎麼還這樣躺在榻上,成何體統?”
方嫿淡淡瞥了她一眼,幽幽開口:“咱倆到底誰是主子?”
給點顏色就開磨坊,真以爲她好脾氣呀。
綠蕪語塞,知道說錯了話,又哄人似的道:“奴婢這不是關心娘娘麼,您整日窩在屋裏,對身子不好,該多出去走走。”
畢竟以後還得靠着這位主子,不能真的惹生氣了。
另外,多走走,多找找討好皇上的機會,也不至於被冷落了一夜。
系統非常贊同綠蕪的話。
【宿主,咱們不能這麼鹹魚下去了,反派爹不知道再和哪個美人花前月下呢】
方嫿打了個哈欠,有些漫不經心。
現在去找皇帝,豈不是坐實了自己要爭寵的想法?多少雙眼睛盯着,幾條命夠浪啊。
在宮裏,當然不能一開始就表露自己的真實目的。
再說了,一會有人要來找麻煩,她這個主角當然不能不在。
屋外忽然響起腳步聲,方嫿挑眉,伸了個懶腰。
人這不就來了嗎。
身着淡藍色宮裝的女人大踏步跨進來,極其怠慢地欠身行禮後,便抬起臉,露出不屑的眼神。
“襄貴人安,賢貴妃娘娘讓奴婢傳話,請您過去一敘。”
綠蕪看出來是賢貴妃身邊的貼身大宮女,立馬給方嫿使眼色。
這位是貴妃娘娘的心腹婢女玉珞,多少人上趕着巴結,可不能得罪了。
雖然看不慣對方狗眼看人低的樣子,方嫿還是起身迎接,微微一笑,“麻煩你給貴妃姐姐回句話,妹妹一會兒就來。”
她未站穩腳跟,該低頭就得低頭。
鹹福宮主位是賢貴妃,另外還住着幾位常在和一個淑貴人。
方嫿和那幾位位份小,平時和賢貴妃來往也少,幾乎不怎麼走動。
她一隻腳踏進金絲楠木的門庭,進去一眼瞧見賢貴妃慵懶地靠在榻上品茶,見她進來,頭也不曾抬一下。
方嫿彎身行禮,“貴妃娘娘金安。”
賢貴妃這才抬眸看她一眼,眼神極其不屑,彎起嘴角,蹙着一雙柳眉,語氣嘲諷道:“喲,妹妹行此大禮做甚麼。”
“如今你剛受冊封,是皇上身邊的大紅人,我可不敢擔此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