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於家人意識到,如果能榜上一個有權有勢的大官僚,遠比在戲班子裏成天唱戲要好得多,便毫不猶豫地答應了這門親事。隨後,他們急匆匆地趕到戲班子,打算將於小紅接回家。然而,命運似乎總愛作弄人,當於家人得知於小紅與李鳳仙之間的情感糾葛後,他們勃然大怒,開始辱罵李鳳仙。好在最終於小紅挺身而出,堅決地拒絕了那位大官僚的提親。
當時的李鳳仙和於小紅,就像一對患難與共的情侶,背靠背守護着他們的愛情。但命運的殘酷,卻讓這份愛情變得岌岌可危。
不久後,於家人私下與於小紅談了幾句,於小紅竟然同意了這門親事。消息傳來,李鳳仙如五雷轟頂,心如死灰,她無法接受這樣的現實,在戲臺前絕望地上吊自盡。
幸運的是,李鳳仙並未死成。在她即將踏上黃泉路時,班主和於小紅及時趕到,將她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兩人相擁而泣,不再許諾對方那些不切實際的海誓山盟,他們知道,現實的世界裏,沒有他們的世外桃源。
幾天後,於小紅還是下嫁給了那位大官僚,整個縣城都沉浸在喜悅之中。而失魂落魄的李鳳仙,被班主安排的戲子帶回了村子。
當兩人擦肩而過時,一個坐在喜慶的花轎上,被送往新的生活;一個被戲子領着回家,心如枯木。沒有人知道,花轎中的於小紅看見路邊的李鳳仙時,心中湧動着怎樣的波瀾。而李鳳仙,早已心如止水,這些年剩下的,只有那一曲《鳳求凰》。
李鳳仙的遭遇很快在村中傳開,那些曾經向她提親的大戶們得知後,開始冷嘲熱諷,尖酸刻薄地數落。
回到村裏的李鳳仙,精神已經崩潰,每天呆在房間裏,獨自對着窗口唱着那首《鳳求凰》。人到中年的酒鬼父親似乎良心發現,開始默默地照顧起李鳳仙。但這個家,並不只有他們兩人。
繼母和兩個哥哥在外聽到李鳳仙的遭遇後,覺得臉上無光,每天處處針對李鳳仙。他們忘記了李鳳仙曾經帶給他們的榮耀和利益,只記得她現在的瘋癲和無用。
終於有一天,繼母無法忍受李鳳仙成天在家裏唱着《鳳求凰》,在家中大發雷霆,摔碗砸鍋,將村民背後的閒言碎語全部說了出來。也就是在這天,李鳳仙失蹤了。酒鬼父親請求十里八村的人幫忙尋找,最終在村中的戲臺上找到了她。
她身穿一身素白戲服,頭上佩戴着閃亮的頭飾,臉上塗抹着胭脂,嘴脣紅顏,字字珠潤地唱着戲曲,而唱的正是《鳳求凰》。
一曲終了,李鳳仙平靜地掃視着十里八村的人,然後從袖口裏掏出一把雪白的剪刀,對着心口狠狠一刺。殷紅的血液浸透了雪白的衣服,她的生命,也隨着那鮮紅的血跡,慢慢消逝在了戲臺上。
酒鬼李在目睹了李鳳仙的悲劇之後,精神徹底崩潰,他發瘋般地跑進了茫茫大山,從此消失得無影無蹤。李鳳仙的家中,只剩下了繼母和兩個哥哥。在李鳳仙失蹤之後,他們三人便收拾了家當,悄然離開了村子,前往縣城尋求新的生活。而李鳳仙的遺體,最終只能由村民們草草葬在了亂葬崗中。
當所有人都以爲這段悲劇已經落幕,李家村卻在一個平靜的夜晚,遭遇了滅頂之災。全村的人在一夜之間全部死去,那一夜,鄰村的居民都能聽到從李家村傳來的幽怨而尖銳的女聲,唱着那首悽婉的《鳳求凰》。
周大娘將這段塵封的往事娓娓道來,當太陽漸漸沉落山巔,天際被染上了橙紅色的光芒。她望着那天邊的晚霞,眼中似乎又看到了李鳳仙那婀娜多姿的身影,唱着那首《鳳求凰》,不禁深深地嘆了口氣。
「誰能想到呢?當初那個紅極一時的李鳳仙,最後竟落得這般下場。真是可惜。」周大娘的話語中充滿了無盡的惋惜。
父親和周石也從周大娘的故事中回過神來,同樣發出了一聲嘆息。他們都在爲那個叫李鳳仙的女子感到惋惜。她曾經的輝煌與現在的悲劇,讓人不禁聯想到那些當紅的明星,一旦離世,便如曇花一現,令人感慨萬千。
「要知道,當初我見到她在戲臺上唱那首《鳳求凰》,就已經爲之着迷。」周大娘回憶起自己年輕時的追星經歷,臉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當時她已經是戲班子裏的名角兒,在縣城裏也是紅極一時,很多大戶官僚都會給她一個面子。而她卻不會傲慢地無視一切,我記得當時從戲班子裏回家探親的時候,總會穿着鮮豔好看的服飾,帶着縣城裏的零食給我喫。我當時着迷她,所以每天都跟在她屁股後面跑。」周大娘看着父親和周石笑着說,然後整理了一下被風吹得有些凌亂的白髮。「怎麼說呢,就好像你們現在說的追星族一樣,當時我就是那麼情況。」
「哎,只是可惜,你說這世事無常,甚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周大娘話題一轉,直擊人到中年都還沒有結婚的周石身上。「本來都已經去世幾十年的李鳳仙都變成了鬼,本來當初是名角兒的李鳳仙最後成了瘋子。這世界上還有甚麼不可能發生的事情。萬一我哪天突然去了,都還沒看見石子結婚,該怎麼辦呢?」
周石摸摸腦袋,有些尷尬地笑着。結婚生子雖然是傳統觀念中的天經地義,但他仍然不想受到婚姻的拘束,一個人生活自由自在的不是很好。
父親和周石手裏也沒閒着,一人一口白酒下肚,嘴裏叼着香菸。直到白酒喝光之後,父親才意識到給周師傅帶的東西全被揮霍一空,撓撓腦袋,有些尷尬地看着周石。
周石也意識到父親的異樣,帶着詢問且疑惑的語氣問道:「這白酒是帶給周師傅的?」
父親點點頭,釋然地說:「沒事,先把這菸草給周師傅,等到我和周師傅去縣城的時候,再把白酒給補上。」
說完,兩人臉龐通紅的大笑起來。
「隨你隨你,你就讓我這個老婆子抱不到孫子吧。我怎麼就生出你這個兒子呢。要是當初我知道你不會結婚,我就該打掉,重新生個。」周大娘故作生氣地說。
周石摸摸腦袋,有些尷尬地笑着。他知道,結婚生子是傳統觀念中的天經地義,但他仍然不想受到婚姻的拘束,一個人生活自由自在的不是很好。
周大娘白了兩人一眼,隨後繼續說道:「兩兔崽子,就知道喝酒。不和你們講了,這半天講吓來,我口都幹了。」
說歸說,其實周大娘心裏也沒有真正責怪兩人,她知道男人總有這樣的習慣,在聽某件事情的時候,手裏嘴裏總是閒不住,總要塞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