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厚顏無恥
看着合同上自己龍飛鳳舞的簽名,鍾子微內心有點複雜。
直到坐上了陸博彥那輛A字打頭的悍馬,對方說要送她回家,鍾子微都有種莫名的不真實感。
黑色悍馬在鍾家別墅前緩緩停下,鍾子微先下了車。
她抬頭看着自己兩世的“家”,當初那樣濃烈的恨與怨還在她心頭煎熬,從未停止過一刻。
她來拿走她的東西。
客廳正中那一家人死氣沉沉地坐着,鍾珊和龐倩早就哭成了一團,只剩下鍾文謙皺着眉夾在中間,時不時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
“你來幹甚麼?”還是他最先看見進門的鐘子微,氣得臉色迅速漲紅,猛咳了兩聲,“逆女,都是你把鍾家害成了這個樣子,你還有臉回來!”
“鍾子微,我們珊珊哪裏對不起你,不就是一個公司嗎?你何苦要毀了她的名聲!”
龐倩抬手拭淚,母女二人梨花帶雨,可憐更上一層樓。
“公司”兩個字無異於火上澆油,鍾文謙聽罷,把茶几上的茶杯往鍾子微的方向狠狠一拂:“滾!給我滾出這個家門!”
陸博彥跟在她身後走進來,身子一歪,躲過了迎面而來的茶杯,杯子在他腳邊摔得稀巴爛,看來是半點沒留情的。
陸博彥抿了抿脣。
“陸……陸少。”還是龐倩眼尖,先看見了陸博彥。
今天和鍾珊的訂婚宴被毀的風波還沒過去,龐倩對這個“未來女婿”還抱着那麼一點不切實際的幻想,瞬間就亂了陣腳,想起身邊的鐘珊,硬是把她往前一推:“陸……陸大少,這次訂婚宴的事情把珊珊給難過壞了……”
鍾珊想到那些照片,頓時有些緊張:“博彥哥哥......”
“你們聊,不用管我。”陸博彥上前,大喇喇的坐在沙發上,擺了擺手,似乎這事兒跟他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鍾文謙冷下臉來伸手指着鍾子微:“今天家裏有客人,我不跟你一般見識,你趕緊給我滾!”
鍾子微絲毫不爲所動,冷眼看着他們,聞言輕嗤一聲:“鍾文謙,這是我和我母親的家,你憑甚麼讓我滾?”
鍾文謙娶她母親的時候窮得叮噹響,就是靠着她帶來的嫁妝纔有本錢發家,這塊地皮寸土寸金,他鐘文謙哪裏有資格讓她滾?
她眼神更冷,伸手遙遙一指龐倩母女:“要滾,也是她們!”
“……你!”鍾文謙氣結,卻無從反駁,只能心虛地道:“那又怎麼樣,她們畢竟是你小媽和妹妹!”
現在又把她當鍾家人了?鍾子微無意再和他們爭口舌之快,徑直朝自己以前的臥室走去。
“你要幹甚麼?那是珊珊的書房!”身後龐倩有些尖厲的嗓音響了起來,無比刺耳。
她話音剛落,鍾子微就毫不客氣地推開了門。
她曾經住在這裏的氣息已經完全被刷成粉色的牆漆取代,印象中的許多東西都失去了蹤跡,空氣中瀰漫着的甜膩香水味燻得她頭暈,鍾子微退了兩步,把門關上。
果然,他們一家人壓根就沒想過她能有回來的一天。
那麼這個地方,也就沒有懷念的必要了。
她回過頭去,盯着鍾文謙冷聲問道:“我母親的保險箱呢?”
那是她母親強撐着最後一口氣,也要寫在遺囑上留給她的東西。
鍾文謙的老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你要那東西幹甚麼?”
“把它給我。”
“不可能!”鍾文謙惱羞成怒,“公司都給你了,你別獅子大開口!”
本來就是屬於她的東西,居然還能厚顏無恥地反咬她一口?
龐倩本來還在猶豫,可看着陸博彥坐在沙發上慢悠悠喝茶根本沒打算多管閒事的模樣,心中安穩了幾分,看來他們一起進來也不過是個巧合,畢竟陸博彥已經和她家珊珊訂了婚,怎麼也該有些舊情纔是。
想到這兒,龐倩也不裝模作樣了,緩緩站了起來,臉上帶着一絲微不可察的恨意,從口袋裏掏出了甚麼東西,手腕一抖,項鍊的鍊墜就垂了下來,上面那顆粉鑽在燈光下閃着奢靡的豔光,美不勝收。
“你認識這東西吧?”
這根項鍊鍾子微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哪怕對母親的記憶已經模糊,但她無論如何都不會忘記那顆曼麗的粉鑽。
她母親的遺物又怎麼會落在龐倩手裏?她目光一轉,鍾文謙的神情更加不自然,一側頭躲開了她質問的眼神。
龐倩把項鍊攥得緊緊的,從脣齒間擠出了幾個字來。
“滾出去!不然我就把它一把火燒了!”
好,好樣的。
鍾子微都想給她的急中生智鼓掌。
“龐倩,你可真是……”她咬牙切齒的話剛說到了一半,就聽見一道男聲悠悠接上了後半句——
“……可真是厚顏無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