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陸銘舟故意避開了許安的視線。
他只是警告的瞪了陸淼淼一眼就去了書房。
無論許安在原地如何的掙扎和求助,他都視而不見,他在懲罰許安,認爲許安是故意帶小餅乾過來刺激周敏。
陸淼淼揚了揚嘴角,和姚思思周皓他們三個笑了。
笑的很刺耳,笑的像惡魔。
“小助理,過來坐。”周敏依舊溫柔,笑着衝許安招手。
可許安,根本動不了。
她的雙腿像是灌了鉛,腦子裏全都是他們三個當初對她的霸凌。
“姐,這不是許安嗎?我們的校花......”周皓笑着開口,校花兩個字說的陰陽怪氣。
周敏一臉驚喜。“你們都是同學啊?那你們好好相處。”
許安站在原地,只有一個念想,那就是逃......
“周敏姐......”許安聲音在發抖。“我......突然想起來,家裏還有事,我得先回去了,對不起......”
許安轉身,逃命一樣的想要往外走,可雙腿不受控制,走兩步就摔在了地上。
“我們去送送老同學。”
陸淼淼帶頭站了起來,一步步往許安走去。
許安想逃,真的想逃。
可她站不起來,軀體化的僵硬狀態,讓她的身體完全不受控制。
她在恐懼,恐懼的不是他們三個人,是恐懼自己過去所經歷的一切。
“怎麼了?站不起來了?”周皓抬手扯住許安的後衣領,直接把人提了起來。“我們校花不會又尿褲子了吧......”
許安低着頭,失聰的左耳嗡鳴的疼,臉上的皮膚緊繃,她拼命想要逃離。
但逃不掉。
“銘舟哥要結婚了,娶的是我姐......你勾搭我姐夫,這事兒怎麼算啊?”周皓笑着開口,搭着許安的肩膀就往外走。
許安知道,周皓總喜歡找各種藉口來欺負她。
大一新生報到那天,周皓就追她,那時候的許安還不知道自己被惡魔盯上了。
她當衆拒絕了周皓,這也成了她噩夢的開始。
後來,周皓以她不給臉爲理由,脫她衣服,拍她裸照......拿菸頭燙她,讓陸淼淼和姚思思打她。
把她關進木箱。
逼她睡在公共廁所......
她不從,他們有的是辦法讓她退學,有的是辦法對付孤兒院的孩子們。
她是孤兒院唯一考出來的孩子,她是整個孤兒院的希望。
她不能被退學。
所以即使被迫吞釘子,她也要嚥下去。
“說話啊!”姚思思一腳將許安踹倒,不耐煩的看着她。“不說話鬧哪樣?銘舟哥不要你了,聽見了嗎?不聽話我們隨時可以把你家那個經營有問題的孤兒院端了!”
許安趴在草地上,拍打着胳膊上的泥土,她晚上還要穿這身衣服去見厲先生......
她想給對方留個好印象的。
看來,很難了。
“你踏馬耳朵聾了,也啞巴了?”姚思思上手就給了許安一個耳光。
保姆從後院經過,她看到了,但裝作甚麼都沒看見,徑直離開了。
這裏所有人,都默認這三位少爺公主可以隨意欺負許安。
許安依舊不說話,也從來不會求饒,她就是那麼倔強的坐在地上,任由他們打罵。
周皓曾經問過許安,被打的時候不說話,倔強的坐在那兒想甚麼呢。
許安沒回答。
其實每一次,許安都在想,不活了吧,賤命一條,把他們三個都S死,大家一起死吧!她要是想還手的話,S了他們幾個也沒多難。
可每一次,她又都覺得,她死了,孤兒院那些沒人要的小孩兒怎麼辦......
院長用自己那點兒微薄的工資供出她這唯一的一個高材生,她總不能還沒回饋他們,就死了吧。
這些年,陸銘舟陸陸續續給許安轉過的錢其實並不多,他只是給許安一張副卡,讓她買東西花那張卡里的錢。
許安能買甚麼呢?四萬多買了那個包,是許安這輩子做的最任性和奢侈的行爲了。
上學期間,許安依舊還是一天打三份小時工,把賺來的錢寄給孤兒院。
“真他媽無趣。”周皓罵了一句,靠在一旁抽菸。
陸淼淼看了周皓一眼。“反正我哥現在不要她了,你不是一直想要她,你帶走唄。”
周皓眼睛亮了一下,嘴上卻嫌棄。“破鞋而已,我稀罕?”
許安從地上站了起來,沒理會三人,徑直往外走。
“我去......她找死吧?”姚思思脾氣是最暴躁的,他們被人高高在上的捧習慣了,就受不了許安這幅樣子。
今天陸銘舟要求婚,還把許安叫過來,其實就已經默許這三人可以繼續欺負她了,所以姚思思肆無忌憚。
她衝上去,從背後給了許安一腳,直接把她踹進了院子裏的景觀池。
十一月的海城已經開始涼了,水很冷,有點刺骨。
許安狼狽的站了起來,擦了把臉上的水。
也不知道有沒有眼淚,反正都混在一起了。
“鬧夠了嗎?”
大概是實在看不下去了,陸銘舟才走了出來。
許安其實心裏都清楚,陸銘舟不想當着周敏的面管她,陸銘舟也知道這三人會欺她,但他想讓周敏安心,打消周敏的懷疑和顧慮。
陸銘舟,爲了自己的愛情,選擇犧牲她。
周敏也跟了出來,驚訝的看着許安。“小助理,你怎麼掉水裏了。”
“她自己掉進去的......”姚思思心虛,緊張的說着。
許安從水池裏爬了出來,倔強的看着陸銘舟。
陸銘舟一句話都沒說。
“抱歉,我先回家了......”許安呼吸急促,想逃。
“許安......”陸銘舟看着許安,喉結動了動,下意識想要上前,但想到了周敏,又停下了腳步。“我讓司機送你。”
許安回頭最後看了陸銘舟一眼,笑了笑。“不用送我......”
她發誓,這是她還愛着陸銘舟的最後一眼......
看着許安狼狽離開,陸銘舟覺得心口像是堵了一塊石頭,不知道爲甚麼,他預感自己會後悔。
......
濱江公館。
許安來不及回家換衣服了。
好在,陸銘舟住的地方和厲先生的家離的不遠。
許安用了十五分鐘,跑到了目的地。
許安和厲先生相遇是在海城最高端的會所,那天陸銘舟和港城來的富商有應酬,富商就是厲先生。
她去給陸銘舟送外套的時候,第一次見到厲先生。
聽厲先生朋友的意思,許安的臉很合厲先生的喜好,長在了他的審美點上。
厲先生當着陸銘舟的面兒要了她的聯繫方式,陸銘舟沒反對。
大概厲先生是很重要的客戶。
之後厲先生約她喫過飯,她拒絕了,對方直接提出了協議結婚,嚇得許安把他拉黑了。
但現在,厲先生反倒成了許安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她想結婚,她想逃離陸銘舟,逃離海城,她想借厲先生的力來豐盈自己的羽翼,靠自己的能力賺到更多的錢,她想養活孤兒院那些沒人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