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售貨員看了看穿着新衣服,戴着貴重機械錶的賀清河。
又瞥了一眼穿着不合身破舊衣物的韓司銘。
臉色頓時就變了。
“買不起東西的窮酸傢伙還來這裏幹嘛?!”
“來偷東西的嗎?!”
售貨員高高抬着下巴,語氣嘲諷不善,“小偷還是趕緊離遠一點!”
“這可不是你能來的地方!”
排隊的人羣中已經響起了竊竊私語。
有人壓低聲音道,“他不會真是小偷吧?”
“看着人模人樣的,沒想到也是個壞種!”
“天啊!大家快看看自己兜裏的東西丟沒丟!”
這句話一出,還在排隊的衆人頓時開始檢查自己的口袋。
賀清河心裏越發得意,裝出一副爲大家好的樣子,道。
“是啊,大家還是都檢查檢查吧,我這個哥哥,他的人品......哎!”
賀清河的話彷彿印證了甚麼,衆人看向韓司銘的神情越發鄙夷。
一個長得賊眉鼠眼的中年人眼珠一轉,高聲喊道。
“我丟了兩塊錢!!!”
“肯定是他偷的!!!”
“小偷!把錢還我!”
人羣頓時譁然。
賀清河看向韓司銘,“韓哥,你怎麼能幹這種事情呢?”
“在家裏偷東西也就算了,你怎麼能偷陌生人的東西......”
孟芷菀更是一臉寒霜地道。
“韓司銘,我真後悔認識你!”
“你現在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衆人一人一句,輕而易舉便給韓司銘定了罪。
麻子臉年輕人微微皺眉。
“你們怎麼能這麼不分青紅皁白?他剛剛一直和我在一起,怎麼會偷東西?”
賀清河便嘆了一口氣,“你剛剛認識我哥哥,不瞭解也是正常的。”
“其實,連爸媽都對他失望極了。”
韓司銘的心已經徹底麻木了。
自賀清河來到韓家,這樣的詆譭和抹黑他已經經歷了無數次。
最初,他也會不停地爲自己辯解。
卻從來沒有人信過他。
他的辯解,得來的只有越發偏心的質疑。
見韓司銘沉默,麻子臉年輕人急了。
“你快說點甚麼啊!我信你不是那種人!”
韓司銘一怔,側頭看向一臉焦急的麻子臉年輕人。
對方的眼裏全是赤忱的信任。
原來......也還是會有人站在自己這邊嗎?
好笑的是,對方與自己甚至素昧平生,萍水相逢。
一個陌生人,尚且看得出自己的冤枉。
而他的親生父母,有血緣關係的韓家人,以及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
卻從不肯相信他!
多麼諷刺啊!
韓司銘微微垂眸,半晌道,“我沒偷東西。”
賊眉鼠眼的中年人不忿,“你說你沒偷就是沒偷嗎?!”
賀清河也跟着道,“是啊韓哥,你不要知錯犯錯,再錯下去了!”
韓司銘冷冷注視着賀清河。
“可以報警。”
“賀清河你剛剛說的沒錯,我身上一分錢都沒有。”
他的語氣淡然而堅定,“如果我偷了錢,怎麼會不在身上?”
“公安來了之後,我可以讓他們搜身。”
再簡單不過的邏輯。
如果韓司銘真的偷了錢,公安肯定能在他身上找到。
韓司銘過分確鑿的語氣,讓人羣一時又動搖起來。
聽見要報警,中年人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他默默退出人羣,而後慌張開口道,“哎呀!是我看錯了!”
“我的錢還在兜裏!”
不待衆人反應,中年人已經拔腿逃之夭夭。
剛剛還在耀武揚威的賀清河便成了衆矢之的。
麻子臉年輕人更是直言不諱。
“污衊自己哥哥是小偷,我看你纔是人品不行吧!”
賀清河臉色頓時一變。
“我,我剛剛也只是猜測......”
他的眼眶瞬間就紅了,格外委屈的樣子。
“韓哥他在家裏就是這樣,總是欺負我!”
“還總是搶走我的東西......我纔會下意識覺得他是小偷......”
賀清河越說哭得越厲害,孟芷菀頓時便心疼起來。
她急忙抬手給賀清河擦淚,一邊擦一邊狠狠瞪向韓司銘。
“韓司銘,你的朋友詆譭清河,你還不讓他閉嘴!”
“你這個哥哥到底是怎麼做的?!”
韓司銘幾乎要被氣笑了。
他這個哥哥是怎麼做的?
他倒是想問問賀清河這個弟弟是怎麼做的!
身爲養子,反倒爬到自己這個親生子的頭上作威作福。
搶走了自己的所有東西,還擺出一副受害者的樣子。
還讓所有人都偏向他!
孟芷菀卻還在不依不饒地怒斥着。
“清河從小就過得苦日子,好不容易來到韓家,也只是一個養子,只能享受兩年的城裏生活!”
“這兩年裏,你一直在欺負清河!前兩年還可以說你不懂事,可都到了這個時候,你怎麼還在針對他?!”
“還有半個月,清河就要下鄉了!你現在竟然還這麼欺負他!”
“我怎麼會認識你這麼惡毒的人!”
韓司銘本以爲自己已經徹底麻木了。
可聽着孟芷菀的訓斥和辱罵,巨大的委屈,難過和憤怒還是在心中不斷醞釀。
直至徹底爆發!
“是賀清河在污衊我!他污衊我是小偷!錯的人是他!”
孟芷菀一張漂亮的臉上寫滿不認同。
開口便是不分青紅皁白的訓斥。
“清河又不是故意的!要不是你平時就表現得太差,一直欺負清河,清河也不會把你當成小偷!”
“再說,清河可是你弟弟!要不是清河,你怎麼能安安穩穩的在城裏生活?”
“清河做出那麼多犧牲,甚至要下鄉娶其他的女人,你就是要補償他!”
犧牲?
下鄉娶其他女人?
韓司銘定定注視着孟芷菀。
注視着這個曾經口口聲聲說着喜歡自己,要做自己新娘的女人。
兩年過去,她依舊
孟芷菀被他看得有些心悸。
似乎某種她絕不願發生的事情,即將發生。
再次開口時才發現自己聲音有些顫抖。
“你,你看着我幹甚麼?”
韓司銘扯扯脣角,露出一個冷淡的笑。
他的心中一片冰冷,說出的話卻是平淡無比。
“孟芷菀,你錯了。”
大錯特錯。
下鄉的人。
是他韓司銘!
娶其他女人的人。
也是他韓司銘!
留下這句話,韓司銘轉身離開。
再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