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只是孩子好像很害怕他。
“媽媽......”
受了驚的平平,如同小貓一般蜷縮到了媽媽的懷裏。小腦袋深深埋在媽媽懷裏一動不動,兩隻小手各自緊緊攥着一顆大白兔奶糖,頭都不敢抬一下。
“你走後這三年,我們娘倆在村裏,無人管無人問。我們只能住山上牛棚,天天喫不飽穿不暖,賺的工分都被你爹孃霸佔去,一點糧食都不肯分給我。
他們罵我喪門星,破鞋,罵平平野種。他們不光自己罵,還煽動村裏孩子罵平平,長這麼大連個跟孩子玩的玩伴都沒有。時間一長,孩子性格非常內向,都三歲了,話少的可憐......”
說話的時候,眼淚不爭氣一般順着臉頰嘩嘩往下流,說話聲音哽咽不清。
辛元元深呼吸一口氣,明明告訴自己情緒要平穩的,偏偏看到了他,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她甚至產生一種錯覺,原主經歷的那些事情,其實就是另外一個她經歷的!
“怎麼會這樣!我讓黃有龍每個月給家裏郵寄五十塊錢的!我給家裏寫過信,明確跟他們說過,這五十塊錢,我父母留下二十,三十給你做生活費的!並且,他們從來沒有跟我說過你生孩子的事情!”
周雲野着急說道,不自覺垂在身側的大手已經緊握成拳,眼睛升騰起一片水霧。
這個年代,國企正式職工的工資也就是一個月三十塊錢,這三十塊錢足以支撐她的生活的!再加上父母照應,她應該得償所願生活富足纔是!
可是面前的辛元元瘦成了一把骨頭,一雙大而無神的眼睛深深凹陷,臉上那是一點肉都沒有。加上她懷裏那個如同小貓一般瘦弱的孩子,足以證明,她並沒有說謊!
周雲野心跳幾乎停止,大腦更是幾乎一片空白,瞪大了眼睛站立原地,張張嘴再說不出話來。
“呵呵,你爹孃每個月收到五十塊錢不假,可一分錢都沒有給我!別說給我錢,根本就不把我當人看!我喫一個煎餅就要罵上一天!那個家根本就容不下我!
你離開後的第二個月,看我懷孕了,你爹孃就以我肚子裏的孩子是野種爲由,把我趕了出來!”
辛元元此時情緒恢復了些許,紅着一雙眼睛咬牙說道。她必須把原主曾經承受的種種都說出來!也好爭取楊長官能替她做主,在同周雲野離婚的時候,爭取儘可能多的利益!
原主懷孕後沒有死成,大部分原因也是因爲這個孩子。倘若不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好驗證這個孩子就是周家的種,豈不是坐實了她偷人的口實!
“這樣吧,黃有龍出差了,過個三五天就能回來,等他回來,詳細瞭解下具體情況,咱們再做定奪。”
“辛同志,有個事情,我必須替周雲野澄清一下。他之所以三年沒有回去,是因爲這三年他一直在執行祕密任務,並不是故意不回家。”
楊建國見狀,急忙替周雲野解釋一句。
“這我明白,軍人以服從命令爲天職,沒有國家哪裏來的小家,軍人是最可愛的人,曾經我也以我是一名軍嫂爲榮!可他起碼得告知我一聲,我也不至於白白受這麼多的苦。日子苦我能熬,可孩子憑甚麼跟着我受委屈?”
辛元元不卑不亢應聲,她就是要讓周雲野內疚,就是讓他自責!
“聽聽,人家辛同志多麼深明大義!辛同志放心,所有的事情肯定都會水落石出!
辛同志從老家一路趕來,那可真是辛苦,孩子也累的不輕。這麼着吧,王營長原先住的那個房子,剛好空出來了,雲野先帶着辛同志回去住下歇歇!”
楊長官當即幫着辛元元安排了住處,之前周雲野一個人,都是住部隊宿舍,現在妻女來了,自然得幫他解決住宿事宜。
其實按照現在的規定,軍屬隨軍安排住處,要提前一個月打出申請,經過層層審批才能予以安排。
可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王營長家屬是個仔細人,院子屋子歸置的乾乾淨淨,他們前腳搬走,後腳就有幾個軍屬悄悄找到他想要搬過來住,他都沒鬆口。
辛元元幫他治病解除病痛,周雲野屢立戰功讓他在軍區倍有面子,這個院子,不給他們給哪個?
必須對他們特殊照顧。
“謝謝楊長官......”
辛元元同周雲野幾乎異口同聲說道。
“行了,先帶着辛同志回家屬院休息吧,正好這兩天也沒有甚麼事情,給你放三天假,好好陪陪辛同志和孩子!對了,今天就安排兩個戰士幫你把行李鋪蓋搬回家屬院去,這要是被家屬院那羣婆娘看到,分到了房子還佔着部隊宿舍,定會嚼我舌根子!”
看周雲野同辛元元一家三口往外走,楊建國送到門口,咧着大嘴囑咐一句。
嘿嘿!兩口子打架向來都是牀頭打架牀尾和,乾的快好的也快。
他跟婆娘幹了一輩子了,哪次不是被婆娘訓的跟個孫子似的,晚上他主動往被窩裏一鑽,第二天婆娘不都照樣早早起牀,給他洗衣服做飯伺候的他服服帖帖的?
周雲野要是拿出執行任務的那個本事,能搞不定一個媳婦?
身體利索了心情也好的很,楊建國哼着小曲看着藥方,就準備拿着藥方到縣城走一趟,看看能不能把藥方上的藥材全部抓到。
此時,周雲野拎着一個尼龍袋子,陪着辛元元往軍區家屬院的方向走。
部隊同軍屬大院不過是一路之隔,從軍區回到家屬大院,步行也就是十多分鐘的事情。
不知爲何,周雲野就感覺這十多分鐘無比漫長,看看走在身邊那瘦的一陣風就能吹跑的辛元元,周雲野心裏感到五味雜陳。
有一個事情不用調查也能得到結論,周家父母的確是私吞了他寄回去的津貼。非但如此,他們還對辛元元母女各種侮辱欺負打壓。
他實在是想不通,就算是他們不喜歡辛元元,可孩子可是他的骨血,只要眼圈裏長着眼球,就能看出來這個孩子長相幾乎同他一模一樣,怎麼能如此對待孩子呢。
除非,他根本就不是周家的孩子,所以他們打心裏不親這個孩子?
這個念頭在他很小的時候就想到過。否則的話,爲何每次家裏喫好喫的,爹孃都會想辦法支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