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賭友全身心都在幻想着汪淼淼棉衣下的好身材裏無法自拔,對於沈叢煜的警告也當放屁。
反而還有心思調侃他。
“哎呦,平時你不是最喜歡給我們炫耀你媳婦身材有多好,皮膚有多嫩了嘛!
今天真讓我看了,你怎麼還不好意思了!”
這句話被還沒來及關上房門的汪淼淼聽個正着,小臉“噌”一下變得通紅,腿也跟着一軟,差點絆倒在門檻上。
沈叢煜感覺自己臉上也火燒一樣難堪,心裏不停覆盤着自己究竟何時說過這樣不堪的言語。
心裏好不容易好過點的汪淼淼再一次泛起波瀾。
原來他對她的好果然有目的!大約是輸急眼了,真的想把自己賠進去了!
汪淼淼也是土生土長的東北人,自然知道解放前“拉幫套”的舊俗。
可沈叢煜那麼年輕,身體也沒有殘疾,只是因爲一個賭字,自己的生活就要被迫多一個人?!
那樣的屈辱如何使得!
不行!絕對不行!
如果沈叢煜真的開了口,她就是拼了命也不會同意!
汪淼淼端着肉盆的手指越捏越緊,即使看着背影,沈叢煜也猜到了汪淼淼的內心想法。
這會他顧不上給解釋,一心只想放眼前這個賭友閉上那張破嘴。
沈叢煜抬手對賭友一推,把人推出去了兩三米。
沈叢煜當過兩年兵,力氣本來也比別人大一些,如今雖然瘦了些,但體格依舊健碩。
再一瞪眼,更多了一些威嚴。
“你在胡說甚麼!
我現在是好好再給你說一遍,離開我家,不要再來了!
那些賭局以後我也不會再參加了!
如果你們還敢在背後對我媳婦說三道四,別怪我不留情面!”
賭友氣得不輕,沈叢煜不賭了怎麼行!
他可是他們養的肥羊,雖然沒甚麼錢,但每個月發他票證啊!丈母孃家總能接濟一些。
若倘若他真不賭了,他們去哪再養這樣的肥羊!
賭友還想再勸,可沈叢煜已經提起地上的斧頭,對着他凌空劈了上去。
這一幕發生的太快,賭友本根沒看清沈叢煜的東西,一個鏽跡斑斑的斧頭就定格在他的鼻尖。
這距離,哪怕他稍微往前一步,恐怕斧頭都能劃破他的臉。
賭友意識到他來真的了,錢和命相比,肯定還是保命要緊!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今天他戒賭,明天他們就有辦法把他重新拉下水!
做通了自己的思想工作,賭友再次挺起胸膛,笑得諂媚。
“好好好,你別激動!我走,我走就是了。”
目送着賭友離去,沈叢煜憤然關上院門!
不堪大力的木門在風中“啪嗒”一聲掉下半個,賭友不屑的聲音也跟着一起傳入沈叢煜的耳朵。
“就這個破房子,誰願意來似的!
以爲自己多了不起呢!回頭就給你好看!”
沈叢煜扶好院子門,對着賭友啐了一口。
轉身又換成笑容,聲音都變柔和了。
“媳婦,人被我趕跑了!
趕快進去喫飯吧!一會菜都涼了!”
汪淼淼彷彿沒有聽見沈叢煜說話,依舊木訥地佇立在原地,直到沈叢煜揚起笑容走到她身邊想攬住她的腰,一個巴掌先落在了沈叢煜臉上。
“沈叢煜!你到底是不是人!”
接着,盆裏的肉菜潑了沈叢煜一身,湯汁、白菜、肉塊滾了一地。
沈叢煜被打懵了片刻,慌忙開口找補。
“媳婦!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說!
我......我......”
沈叢煜“我”了半天,實在是不知道如何說纔好。
他確實說過汪淼淼身材好、皮膚白這類話!
那是因爲他想追汪淼淼啊!
一開始他對汪淼淼窮追不捨,汪淼淼和她家裏人怎麼都看不上他這個孤兒。
後來他就心生一計,四處宣揚、高調追求汪淼淼。
70年代民風淳樸保守,汪淼淼因結交地痞流氓被紡織廠開除,還遭到了大會點名批評作風問題,有段時間,她甚至感覺只要上街,都有人對她指指點點。
沈叢這時用他背的滾瓜爛熟的情話示愛,汪淼淼一時感動,兩個人才得以結婚。
“你甚麼你!你說啊!”
耳邊,汪淼淼的聲音拔高了好幾度,沈叢煜也從回憶中清醒,愧疚地看着汪淼淼。
“媳婦,對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不對!
你打我吧!只要你能解氣,你怎麼打我都行!”
兩人的話被屋裏的汪綽聽了乾淨,掀開簾子,汪綽臉上也再次充滿怒火。
本以爲他信誓旦旦說要改,沒想到還打着別的主意!
忍無可忍的汪綽抬腳對着沈叢煜肚子一腳,沈叢煜知道汪綽的脾氣,非但不躲,反而甘心迎了上去。
一腳感覺不過癮,汪綽又對着地上的沈叢煜補上好幾腳。
最後還是汪淼淼哭着把人拉開,暴打纔算結束。
汪綽憤然拉着汪淼淼就走。
“淼淼,今天就跟我回家!”
汪淼淼這會也絕望透頂,想離婚的心思終於達到了頂峯。
沈叢煜本以爲被汪綽踢兩腳出出氣就罷了,可汪綽那幾腳他感覺自己肋骨都要斷了,五臟六腑都跟着疼。
眼看着汪綽要扯着汪淼淼離開,沈叢煜始終爬不起來,只能無助對着他們背影大喊。
“別......淼淼......大哥......我發誓......我真的不賭了......大哥......淼淼......相信我!”
無論沈叢煜如何辯解,兄妹倆的腳步都越來越快。
最後只剩下沈叢煜在雪地裏捶胸頓足。
怪不得改革開放後國家要禁賭!
好好的一個家都被賭給毀了!好不容易有點改變,這可好了!好感也沒了!人也沒了!
一切又要重新開始!甚麼時候是個頭啊!
好不容易緩過勁來,沈叢煜被搞的胃口也沒了!
面對一地狼藉,沈叢煜只能默默收拾起滿地殘渣。
太陽已西下,山裏偶有野獸嚎叫傳出來。
趁着月光,沈叢煜一手斧頭,一手柴刀鑽進山林瘋狂奔跑,雙眼通紅宛如一個S神。
長白山的夜,宛如一幅被濃墨渲染的神祕畫卷,在天地間徐徐鋪展,嚴嚴實實地包裹着整座山脈。
凜冽的寒風在寂靜的夜裏傳得極遠,彷彿要將長白山的威嚴冷峻告知世間萬物。
沈叢煜不知跑了多久,在茫茫白雪中,總算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