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紀子綿拿下手機,朝着窗外做了個拋的動作。
轉念一想,身上最值錢的也就是這個便宜貨手機了。
沒捨得扔,又塞回了口袋。
紀子綿窩了一肚子火氣,纖細的指節緊緊的握住了方向盤。
腳下加點油門,目光發狠的盯着前方的路,所有的怒火都踩在了腳下的油門傷害。
嚇得席宸錦緊張的攥緊了安全帶。
此刻,他突然慶幸買的這輛車雖然低調,但安全性能方面還是做的很不錯的,增添了幾分安全感。
紀子綿一路狂飆,一腳急剎車停進了小區的地下停車位。
剎的太急,慣性使然下,席宸錦差點一頭磕在車頭上。
幸好安全帶拉了一把,纔沒撞上去。
“砰!”
紀子綿利落的摔上了車門。
席宸錦驚魂未定,顫抖着雙腿下了車。
沉聲抱怨道:“你輕點,我這車攢了好幾年錢纔買的,很貴的!”
“放心,壞了我就是刷信用卡也會賠給你的。”
紀子綿眸色黯淡,冷着臉,把車鑰匙扔給你席宸錦。
轉身就要逃走。
席宸錦和那些人一樣瞧不起她。
窮是原罪,只要和窮沾上邊,便在所有人面前低了一等。
借錢,怕你還不上,碰一下車,也怕你賠不起。
窮使得她在任何人面前都毫無尊嚴,抬不起頭來做人。
席宸錦叫住了她:“砸傷了人,不打算負責?”
紀子綿腳步頓住。
回過頭來,眸光閃了閃,欲言又止。
席宸錦看穿了她的心思,淡聲道:“別擺出一副很爲難的樣子,我不訛你,我恢復的這幾天,你給我做飯,打掃打掃衛生。”
聽到這,紀子綿暗暗鬆了一口氣。
小聲嘀咕:“又不是半身不遂,倒是挺嬌氣。”
心底雖有幾分不情願,但說到底席宸錦是爲了救她受傷的。
她也不能做那忘恩負義之人。
上前扶着席宸錦,上了電梯。
“26。”
席宸錦冷沉的聲音在電梯內迴響。
紀子綿低着頭,按下了26樓的樓層按鈕。
電梯內只有他們兩個人。
紀子綿故意站的離他遠了一些。
像只受驚的小白兔,瑟縮在電梯角落裏。
席宸錦睨了一眼,勾脣淺淺一笑。
電梯門打開。
紀子綿扶着席宸錦,跟隨着他的步伐走到了8-2604門口。
他修長的手指在門鎖上輸入密碼,大門“滴”的一下打開了。
“我生日?”
紀子綿驚愕的偏頭看向席宸錦。
他不是說對她這樣前後分不清楚的女人一點興趣都沒有嗎?
拒絕她這麼多年了,還在用她的生日做門鎖密碼,他到底甚麼意思?
紀子綿心底掀起了一片驚濤駭浪。
席宸錦怡然自若的走到沙發上半靠着,聲音突然有些悲涼:“你誤會了,那是我媽的忌日。”
“對不......”
“不用說對不起,這種話我都聽倦了。”
紀子綿抿脣,到嘴邊的話都嚥了回去。
她感覺到席宸錦變得有些不一樣。
往常,他總是冷冰冰的,像一座冰山,似乎沒有甚麼事情能撼動他。
此刻倒是讓人覺得他有幾分脆弱。
不小心提起了席宸錦的傷心事,她有些愧疚。
安靜的到廚房找了點食材做飯。
席宸錦的冰箱沒放甚麼東西,幾乎都是速凍品,稍微熱一下就可以了。
看的出來他平時工作挺忙的,應該是沒甚麼時間做飯。
準備好了喫的,紀子綿靜靜的收拾着屋子。
席宸錦生活習慣不錯,家裏保持的很整齊,只需要稍微打掃一下就好了。
“我打掃好了,明天再來給你做飯,順便帶點新鮮的蔬菜瓜果過來,你冰箱裏那些速食少喫點,自己是做醫生的,應該知道那些喫多了不好。”
全部整理完了,紀子綿拿起外套,準備回去。
席宸錦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輕聲應了一下:“嗯。”
“滴”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傳來。
那雙如黑曜石般的眼眸忽而睜開。
他目光無比眷戀掃過那些她整理過的物件。
忽然覺得冷冷清清的家裏,增添了幾分家的溫暖。
紀子綿下樓時一直有些走神。
方纔收拾的時候發現席宸錦家裏沒有一件女生用的物件。
他似乎是在獨居。
心底莫名有些暗喜。
他......還沒結婚!
“啊!”
“你眼瞎嗎?”
撞擊的痛感拉回了紀子綿的思緒。
她下意識的捂住撞疼的額頭。
還沒來得及抬頭,肩膀被人推搡了一把。
她猛地跌坐在地上,疼的倒抽了一口氣。
“綿綿?”
疑惑的聲音夾帶着一股嬌柔之氣,熟悉至極。
紀子綿忽地仰頭看去。
眼前正是出院的程楚苒,她旁邊站着的是駱時一。
剛纔推她的力道很大,那道力應該是來自於駱時一。
紀子綿緩緩站了起來,拍了拍外套上的灰塵,準備從他們身側繞過去。
“綿綿姐,我不是故意的......”
程楚苒嬌柔的聲音入耳。
她只覺得這話好笑至極。
冷聲譏諷道:“不是故意懷孕的?”
“紀子綿!有甚麼氣你衝我來,苒苒又沒惹你,你說話有必要這樣咄咄逼人嗎?”
駱時一憐惜的把程楚苒護在身後。
好似她的話是一把利劍,刺傷了他的愛人。
紀子綿雙眸滿是失望。
她雖自卑,但在駱時一的面前......她瞧不起他!
她毫不掩飾的在駱時一面前冷了臉:“你們在一起與我無關,也請你不要再跟我媽說些有的沒的,我之前是考慮過你,搭夥過日子也不是不可以,可你現在有老婆有孩子了,你還想跟我搭夥過日子,你當我是撿破爛的嗎?”
壓抑已久的怒火在瞬間被點燃。
紀子綿眸光冰冷的盯着駱時一薄怒的臉,不想再跟他糾纏。
想從兩人的身側走過去。
程楚苒顯然不想放過這個機會,眸中靈光一閃。
上前攔住了紀子綿的去處:“綿綿,愛情是不能勉強的,我們不要因爲這點小事就影響到我們的友情好嗎?”
“......”
紀子綿冷眸微挑,盯的程楚苒心底發怵。
她從沒見過這樣的綿綿。
這樣的紀子綿,哪還有點軟包子的樣子?
程楚苒害怕的朝後退了兩步,抱着駱時一的胳膊,楚楚動人的模樣像是捱了欺負的小白兔。
頓時就激起了駱時一的保護欲。
“紀子綿,你有甚麼可清高的,你還以爲自己18呢,不過就是個髒鞋、破鞋,我願意要你,那是看你老實,沒想到你也是個水性楊花的賤人。”
“是,我水性楊花,沒有福氣嫁給你這樣高高在上的公子哥。”
紀子綿氣極,沒有反駁駱時一,而是當場認下了他賦予她的所有負面評價。
她只想這門婚事作罷。
她一個快死之人,憑甚麼要頂着一頭綠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