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與對待她的冷漠態度不同。
駱時一在苒苒面前,一雙清亮的眼眸滿是關心。
他語氣堅定的對着護士說:“這孩子可是你們院長唯一的孫子,他要是有個甚麼閃失我不會原諒你們的。”
“這裏都是病人,你在跟誰耍威風呢?”
門口一道渾厚的女人聲音傳來。
一位身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踏進了病房。
駱時一囂張的氣焰,在看到女人的瞬間收斂了幾分。
紀子綿躲在被窩裏大氣不敢出。
眼前的這位是駱時一的媽媽,也是這家醫院的副院長。
她只在兩人相親的那天見過一面。
像她這樣農村家庭出來的女孩子,就算是容貌出衆,也不會被駱時一這樣優越的家庭看上的。
條件好的家庭講究門當戶對。
她能和駱時一相親並交往,完全是她媽媽有幸救了駱時一的媽媽一回。
讓他家欠下的天大的一個人情。
駱時一對她並沒有甚麼感情,只是迫於家裏的壓力纔跟她交往。
不是疼到極致,她又沒有可以聯繫的朋友,她也不願意在最狼狽的時候求助駱時一。
她很清楚,駱時一對她沒有愛。
而她,也同樣是迫於家裏壓力去相親的。
在媽媽眼裏,她過了20沒人要,就已經是急着脫手的過期貨了。
再不嫁出去,就賣不出好價格了。
“過期”的女人,在他們的眼中毫無價值。
在貧困家庭,養孩子就是爲了孩子長大後能得到一筆高額的回報。
只是她不曾想到,駱時一竟是連基本的尊嚴,都不想給她留。
愛情友情的雙重背刺,像是一塊石頭,壓的她有些喘不上氣。
“媽~苒苒肚子裏還懷着你的寶貝孫子呢,你真打算放任他們這麼胡來啊?”
駱時一跟媽媽撒着嬌。
一旁的護士白了他一眼,卻敢怒不敢言。
駱媽媽瞥了牀上的女人一眼,眸光夾帶着毫不掩飾的輕蔑。
但......再怎麼看不上程楚苒,她肚子裏的終究是駱家唯一的香火,她說話倒是也沒有多難聽。
“轉去VIP病房吧,孕早期有點見紅是正常的,喫點黃體酮觀察看看,我覺得應該沒甚麼問題,別太緊張。”
“我就知道媽媽對我最好了。”
“你小子,早就有喜歡的人怎麼也不跟我說,虧我還給你安排相親,你現在整這出讓我跟人家怎麼交代?”
“那還不是你自作主張硬把那個土包子塞給我的?”
駱時一冷哼一聲,滿眼輕蔑。
紀子牧聞言胸口一疼,疼的她呼吸一滯。
在他的眼中,她就像是來不及丟掉的垃圾,令人作嘔。
“你這麼大人了說話收斂點,現在正是競爭院長的時候,好幾個主任都盯着那個位置,那人畢竟救過我,對救命恩人不好傳出去,你想害死你媽?”
“知道了,你放心,我會讓那個笨蛋自己知難而退的,絕對不會讓禍水潑到媽頭上。”
“好了,好好陪你女朋友吧,懷孕早期胎不穩,你可忍着點,別亂來。”
“媽~你好囉嗦。”
駱媽媽給一旁的兩人護士使了個眼色。
護士推動牀位,把程楚苒轉移走。
程楚苒全程扮柔弱,讓駱時一爲她衝鋒陷陣,看向駱媽媽的雙眸滿是跋扈的氣焰。
她懷着皇孫,就算是駱時一的媽媽她也不放在眼裏。
駱時一一家都是她掌中之物,她大可橫着走。
程楚苒的病牀從她病牀旁擦身而過。
程楚苒挑釁的眼神與她對視了一眼。
她早發現了!
眼神交鋒的瞬間,她像只喪家犬,往被子裏縮了縮,將自己藏了起來。
拼命挽留住最後的一點顏面。
“不好意思,打擾到你了。”
駱時一一行人走後,病房安靜了下來。
護士記錄着心電監護儀上的數據,順便跟她說了聲抱歉。
紀子綿從被子裏探出腦袋來,怯生生的搖了搖頭,表示沒關係。
她是個十級社恐。
面對別人的關心總是有些手足無措。
哪怕那人只是例行詢問,她的內心也會一片兵荒馬亂。
“紀子綿?”
席宸錦手持病例本和檢查單走了進來,跟她確認。
紀子綿扭頭,點了點頭輕聲應允了一聲:“嗯。”
“你家屬呢?”
“快過年了,他們都在老家,你有甚麼話直接跟我說就行了,我能對自己負責。”
“我不認爲一個無視自己身體健康的人能有多‘負責’。”
席宸錦冷冷的嘲諷道。
面對他莫名的“指責”,紀子綿昂起頭來,滿眼詫異。
小聲詭辯:“我就是月經不調而已,我怎麼無視身體健康了?”
她體質特殊,每次來月經都會疼的渾身冷汗直冒。
基本每個月那幾天都疼的在牀上動彈不得。
媽媽說女孩子痛經是正常的,等以後結婚生了孩子就不會痛了。
席宸錦沉默了幾秒纔開口:“痛經是病,是病就得治,你腫瘤已經有五公分大了,壓迫到了膀胱,尿急也應該有很長一段時間了,你倒是夠能忍的。”
“是有......”
紀子綿語氣軟了下來,聲音小了許多。
眸光忽閃了一下,反應過來:“可我之前尿急去過醫院,醫生說是久坐壓力大導致的,喫點消炎藥,多喝水,少憋尿就好了。”
紀子綿試圖從席宸錦口中套出不一樣的答案。
在她的認知裏,跟“腫瘤”這兩個字掛鉤的幾乎沒有能活下來的。
她才20出頭......這麼年輕怎麼會......
她手指輕顫着,難以接受突如其來的噩耗。
“你看診做過甚麼檢查?”
“做了尿檢,醫生說沒有甚麼問題。”
“尿檢只能作爲輔助檢查,並不能直接檢查出腫瘤,你吃了藥還會疼就應該複診,從診斷結果來看,你這種情況最少有半年了。”
席宸錦說到病情,眸底迅速掩去一抹動容。
他以爲她會過的很好的......
可從病情來看,她的生活似乎過的一團糟。
紀子綿垂着眼簾,眸光黯淡,耳朵“嗡”的一下,被像被一層薄膜封住了。
席宸錦後續說的一些話,她都沒有聽進去。
席宸錦告知手術注意事項時,她羞澀又焦急的打斷了他:“我還是處,我都沒有那個,我不可能得這種病!”
席宸錦被打斷,眉宇間染上了一層薄怒。
語氣冷厲了些:“紀小姐,作爲20多歲的成年人,沒有常識就多打開瀏覽器搜索,誰告訴你處就不會生病了?”
“處......也會?”
紀子綿微愣,面對席宸錦坦然的目光,她像只地溝裏的老鼠,目光無處躲藏。
媽媽說20多了還沒嫁出去,是件很丟人的事。
這麼多年過去了,席宸錦想必都結婚了吧。
而她,連男人的滋味都沒嘗過。
還得了這種“髒病”,以後應該也不會有人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