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莊雅被送進了醫院。
第二天莊雅醒了過來。醫生說她是受到了重大的打擊,加之身體虛弱,才導致病倒。醫生囑咐道,不能再讓她受到刺激了,要好好補養身體,慢慢會恢復的。這幾天大家都不再提起這件事情了,一切的疑問先放下,當前主要的是莊雅快點好起來。
一週後,莊雅出院了。她慢慢緩過勁來了,這段時間親人給了她無微不至的照顧和安慰,她終於挺了過來。莊雅畢竟不是一般的老百姓,她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逐漸恢復了往日的風範。
莊雅出院後拒絕了大家希望她養一段時間再回去的好意,堅持馬上回去。她要回去工作,她要靜靜地理一理思緒,她需要一個適應的時間。嚕嚕和曉宇這對要好的同學,原是姐妹,更令人驚奇的她兩人竟是同一天出生的,嚕嚕比曉宇大幾個小時。自從大家都看到那封信後,這對姐妹沒少抱在一起哭,嚕嚕痛心地責怪曉宇爲甚麼不早點告訴她生活的窘迫,吃了那麼多的苦。
“唉,”舅媽插話說:“這孩子從小就倔脾氣,自打懂事起就再也沒問起她爸爸,孩子是怕我傷心啊。”曉宇替媽媽擦了擦眼淚接着說:“媽媽別說了,我從小就經常看你拿着爸爸的照片偷偷地掉淚,我知道這麼多年來你是怎麼過來的”“孩子大了後,我就告訴她爸爸應該是去南邊的城市了,孩子就執意報考那邊的學校,說要尋找爸爸,沒想到她爸就這樣走了,孩子就在爸爸身邊可都沒能見上一面啊”曉宇抱住媽媽哭着:“別說了,別說了媽媽”
曉宇跪在地上雙手抓住莊雅的手搖晃着:“姑姑啊,爸爸爲甚麼要去死,爲甚麼啊?姑姑,那個跳樓的不是我爸爸吧?不是吧?你再仔細看看照片,是不是看錯了?重名的人有很多,叫魯繼中的人也有很多啊?姑姑,不是爸爸吧,不是吧?爸爸沒有死,肯定沒有死啊”莊雅閉着眼,緊緊咬着嘴脣,不停地搖着頭,竭力控制着,哽咽地斷斷續續地叨嘮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沒看錯,那是你爸爸,是你爸爸啊!”
“姐,你要挺住啊”妹妹緊緊把姐姐摟在懷裏含着淚說:“咱哥這輩子活的苦啊,活的窩囊啊,我終於知道了他爲甚麼回城後就不再提找你的原因了,他下鄉回到那個地方就是準備尋找你的,可碰巧就和你在一起,同胞兄妹竟不相識,要命的是偏偏又愛上了你,你返城後他無意中知道了你的身份,你說咱哥心裏是個啥滋味啊,那要死的心都有啊,咱媽愣是想你哭瞎了眼,臨到死前,都不知你的下落,可咱哥又怎麼啓口啊,他說不出口啊,後來咱哥拋家棄女,奔到你身邊,一個人過了大半輩子,看的出來,他一天都沒忘記你,最後孤苦伶仃的走了,這肯定有他的原因的,咱哥到底還有甚麼放不下的心事呢?可憐的哥哥啊。”妹妹難過的說不出話了。莊雅撲在妹妹懷裏痛不欲生。大家又哭做一團。尋找哥哥的事情終於真相大白了,莊雅她們一行準備回去了,莊雅想帶着嫂子一起走,以後在一起生活。可是嫂子不答應,她感覺自己愧對莊雅及家人,把這天大的事情隱瞞了十幾年,她一再請求諒解,一再解釋說“孩子爸爸臨走時候跪下請求我保密。否則他將無顏再活在世上了。我瞭解他的苦衷,決定替他恪守祕密的。”莊雅安慰嫂子說已經過去了,沒事了。希望嫂子不要有壓力,好好保重自己。以後她會負擔嫂子生活的。曉宇拉着姑姑的手說道:“謝謝姑姑,我已經決定回來工作了,到南邊是爲了尋找爸爸,現在不需要了。也不想在那傷心地呆了,我回來陪伴媽媽。我上學的時候是住在學校附近縣城表姨媽家的。我回去安排一下,把工作事情處理一下就回來。”
兩天後,她們一行就要離開了。臨走時,舅媽把信和兩張照片交到莊雅手裏,握住莊雅的手,幾次欲張口說甚麼,最後終是沒說出來,莊雅告訴嫂子有甚麼事情儘管說,咱都是一家人。嚕嚕她們一一向舅媽告別,舅媽拉着嚕嚕的手上下仔細地看了一遍又一遍,用手模了模她的臉頰說:“過段時間我腿好點了,我就去看你們。”舅媽挨個擁抱告別,戀戀不捨。
莊雅帶着妹妹她們離開了,踏上了回去的路程。
回來後,莊雅就投入到了緊張的工作中,並向市裏提出要求加入到了“魯繼中調查組”的工作。她知道哥哥的死還有不爲人知的原因,她要親自弄清楚哥哥到底爲甚麼而死。當然她隱瞞了她們之間的關係,因爲本身並不存在關聯。
嚕嚕和林嘯從京城培訓班畢業後,直接參加了應聘考試,兄妹倆同時考取了理想的工作,留在了京城。曉宇和小張真心相愛,並開始張羅婚姻大事,小張也辭掉了司機的工作決定和曉宇一起回到曉宇的家鄉工作。臨行前小張做東特地請莊雅吃了一頓飯,其細節就不在此做描述了。
莊雅依舊每天忙碌着。
“莊市長這是您要的資料。”一上班祕書就把一摞厚厚的資料送給莊雅,莊雅趕忙接過資料看了一眼:“沒甚麼事情了,你先忙去吧。”
《魯繼中事件調查材料》這是調查組初步調查整理出的有關材料。莊雅翻閱着這本沉甸甸的材料,心裏起伏不平,她稍微平息了一下情緒,開始細細看下去:“魯繼中,男,曾用名魯和民,魯志東。離異單身。早年做爲知青下鄉5年,返城後進工廠,一年後參軍入伍,在部隊3年,在部隊執行救火任務中,從倒塌的房屋摔下,臉部,腿部,氣管均不同程度的受傷,評殘爲三等乙級。就地復原分配在縣農機廠工作,後因工表現突出調到農機局,數年後輾轉調至我市下縣農技站工作,幾年後調至我市農技站工作,後調至科委下屬科學技術研究中心任主任,兩年前調任市打假辦主任。魯繼中工作中任勞任怨,一絲不苟,認真負責,性格直爽,高潔正直,普遍受到好評。”
雨滴靜靜敲打着屋檐,初秋的絲雨夾着微風吹拂着鄰座窗前輕柔的白紗,一杯杯紅酒透着紅燭在白紗的飄悠中流入她的胸膛,燃燒着,撩紅了臉頰,“醉一醉多好啊”莊雅破天荒地一人來到酒吧,今夜她月兌掉了那身馬列小老太服裝,從衣櫃裏拿出女兒從北京給她買的咖啡色休閒套服,鏡子裏映出的她一點都不顯老。今夜,她只求忘掉煩惱,只想通快地走進醉醉的仙境中,她心裏很亂很亂,一杯一杯再一杯,那兩張照片開始在她的眼前晃動,輪流從眼前飄過來飄過去,莊雅開始迷迷糊糊,她直盯盯地看着第一張,那是她的戀人啊,是她的初戀情人,他愛她,愛的很深很深,只有她自己清楚這份愛的重量,在當時那麼艱苦的環境下,是他無微不至的照顧着她,是他給了她對生活美好的憧憬。這個男人是他一生唯一愛過的男人,愛之深滲入骨髓滲入血液。
“服務員,再來一杯
“您不能再喝了”
“不,再來一杯”,莊雅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她的眼前又出現了第二張照片,那張帶着疤痕的臉,那一跛一跛的姿勢,還有那嘶啞的聲音正衝着她喊着“我是哥哥,我是哥哥,我是哥哥啊”,“不,不,不是,你不是我哥哥,我哥哥沒有死,我哥哥不會受這麼多苦的”莊雅抱着自己的腦袋,拼命的喊着,喊着。可是張着嘴卻怎麼也喊不出聲來。
“頭真疼,像裂了一般。”莊雅睜開眼睛,兩手捶着頭:“這是哪裏啊”一間簡陋的休息室裏,只見一個年輕女孩站在牀。
“老闆,他醒了”女孩見莊雅醒過來連忙衝門外喊了一聲。不一會,走進來一位中年男人。
“您醒了,昨夜您喝多了,我就讓服務員找您手機通知家人來接您回去,可您身上除了一把鑰匙和錢,沒找到手機。我們就扶您到店裏先休息。”老闆微笑着說道。
“哦”莊雅想起來了,昨晚自己想清淨清淨,就沒帶手機出來了。
“謝謝了,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莊雅連忙致謝。
“不用客氣,您一定是遇到事情了,我能理解的。”中年男人善解人意的說道。“喝杯熱茶吧。”說着遞過茶水,莊雅接過來慢慢喝下,一股熱流湧入全身。
“您先休息一下,我叫廚房煮了一碗粥,一會喝了養養胃”中年男人熱情地說着。
“不了,不能再打擾你們了”莊雅不好意思的說道。
“您別客氣了,我是這裏的老闆,我叫江南。是看您太虛弱了,沒有別的意思。”江老闆連忙解釋道。
莊雅突然感覺到一種久違了的溫暖,眼前這位江老闆,大約40來歲,中等個子,一說話嘴角向上一翹一翹的透着慈祥,一看就是個善良的人。
莊雅休息了一會,吃了一碗粥,再次表示感謝。江老闆掏出自己的名片遞給莊雅:“以後有甚麼難處需要我幫忙就聯繫我。”然後把莊雅送出門,要了一輛出租,莊雅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