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姜建國不喜歡她這個女兒,況且手鐲已經碎了,再爭下去也爭不贏,姜以序沒說話扶着桌子慢慢站起來,冷淡地看着姜月惜如蝴蝶般跑向姜建國身邊,好似她纔是養女。
“爸,你回來了。”姜月惜親暱挽上姜建國的手臂,又看向溫文燁,眼睛亮晶晶,“文燁哥,你怎麼來了?”
“我路上碰到序序,順便送序序回來,回家了一趟放了一個東西就過來了。”溫文燁沒回家,他是想到姜以序說的話,在車裏平復心情,冷靜下來後他才下車。
姜月惜笑容一僵:“那真的好巧,序序一回城就正好被文燁哥送回來。”
這話落在衆人耳朵裏,像姜以序有心設計偶遇,故意讓溫文燁送她回來,結合姜以序之前對溫文燁那些瘋狂的行爲,這種事也不是不可能。
“女孩子還是要自愛。”姜建國將這話當真,話裏帶着不滿。
姜建國重男輕女不喜歡自己她能理解,可姜以序想不明白,爲甚麼他會對姜月惜一個養女那麼和顏悅色,拼命忍下的那口氣莫名湧到喉嚨,她看向姜建國,眼神裏沒有一絲對父親的敬愛滿是報復:“我結婚了。”
“你說甚麼?”
姜建國盯着,久居高位的氣勢毫不留情的壓向姜以序。
她挺直腰板絲毫不懼,額頭的血頗顯幾分倔強,客廳針鋒相對的氣氛格外恐怖。
先姜家人一步得知的溫文燁此刻黑着臉,她就不怕這話說出口,他們的婚約會取消嗎!
所有人都在等姜以序說話,生怕之前那句話是他們聽錯了。
“我結婚了,丈夫是個泥腿子。”
客廳安靜,姜以序這話他們聽得清清楚楚,下一秒,響亮的巴掌聲在客廳迴盪。
姜以序想過姜建國會暴怒,但沒想到他會動手,她一時沒防備,被這一巴掌扇倒在地,臉頰瞬間腫成饅頭,耳朵也嗡嗡作響,她搖了搖頭,試圖讓自己耳朵恢復。
“姜以序,你怎麼那麼不知廉恥,爲了一口飯就把自己賣給泥腿子,你還有沒有骨氣!”
姜建國氣得面容扭曲,姜以序甚麼眼光他也知道,嫁給泥腿子無法就是爲了一口飯。他多好面子的一個人,出門在外都是被人捧着,如果被他對家知道他女兒爲了一口飯嫁給鄉下泥腿子,他都不敢想今後出門會有多少人看他笑話。
“我今天就打死你!”說着姜建國拿起凳子就往姜以序腦袋上砸。
溫文燁連忙攔住,他是想讓姜以序受點教訓,但她畢竟是自己的未婚妻,再怎麼樣也不會眼睜睜看着別人打死她,就算這個人是她父親。
“好了,伯父,序序纔回來,一路上也辛苦,讓她先休息一下。”
看到面前是溫文燁,姜建國的理智回歸,可氣得漲紅的臉,久久沒緩下去。
“序序,你喫不飽飯可以給家裏寫信,家裏怎麼可能不給錢你怎麼就把自己嫁給泥腿子了,你的一輩子都毀了啊!”吳秀蘭趴在姜以序身邊哭着說。
耳朵現在聽得見,姜以序撐着手臂站起來:“我寫信了,哥回信說,讓我死了這條心,他不會給我一分錢,讓我餓死在鄉下別回來霍霍人。”
姜以青一聽,心裏又愧疚又憤怒,小時候那麼機靈的一個人,怎麼下鄉後變蠢了。
“我那是被你氣的,我是你親哥,我還能真不給錢你,你就不知道多寫幾封!”
姜以序抬眼看他,冷靜說:“我也是這樣想,於是我又寫了幾封,結果這次連回信都沒收到,這也是郵遞員送漏了?”
一時間所有人的視線落在姜月惜身上。
姜建國意識到甚麼,立馬將姜月惜護在身後,指着姜以序罵:“你看月惜做甚麼,就算是月惜故意不把信拿出來,那也是你活該!你要是努力上工,怎麼可能喫不起飯,怎麼也落不到嫁給泥腿子的下場。”
知道姜建國不喜歡自己偏心姜月惜,可沒想到他現在連道理也不講,眼淚莫名湧出來,姜以序拼命憋回去,一字一句說:
“因爲家裏沒人給我寄信寄東西,村裏的混混認爲我是被家裏拋棄的,平時對我動手動腳,大隊長知道這事,不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還剋扣我的公分。見沒人管混混們膽子更大,直接給我下藥,如果不是我丈夫,我早就死了,不是被混混逼死,就是被村裏那些人的口水淹死,那是我下鄉第一年,你們說,我不嫁人,剩下四年我怎麼活下來。”
想到那段喫不飽走路都要擔心有沒有人突然出現調戲她,姜以序渾身都抖起來。
這話讓客廳安靜下來。
“序序,你受苦了。”畢竟是自己懷胎十月的孩子,吳秀蘭怎麼可能不心疼,抱着姜以序瘦弱的身體哭得撕心裂肺。
溫文燁也才知道姜以序在鄉下過得那麼艱難,在他的一生中,極少有讓他後悔的事,這是他頭一次後悔,他應該下鄉去看看她給她撐腰的。
姜以青喉嚨像是被甚麼堵住了般,半晌沒說話,他也不知道她在鄉下過的是這樣的日子,早知道他就不寫那些傷人的話,多給她寄錢多寫幾封信。
“好了,事情都過去了,序序受了苦,家裏是對不起她。”姜建國看向姜月惜有些慶幸地說。
“家裏要真認爲對不起我,就把我的房間收拾出來讓給我。”姜以序緩過來,提着自己的要求。
姜以青脫口而出:“不可能,那房間月惜已經住了五年。”
姜以序看向他,眼底說不清是甚麼,沒有指責怨恨,反倒是平靜,像是知道他會反駁一樣。
這眼神讓姜以青恐慌,這不對,他妹妹最刁蠻任性,知道他偏心,肯定是又鬧又罵,怎麼會那麼平靜,像看陌生人一樣。
“那把我的工作還我。”
姜建國果斷拒絕:“不行,你工作已經給月惜,她幹五年也習慣了。”
這工作是姜以序憑自己本事掙來的,沒有靠姜家一分一毫,卻因爲自己當初年紀小,被姜家逼着給姜月惜,她深深吸口氣:
“所以你們口口聲聲的對不起只是口頭上的對不起,並不想付出一點實質的東西。”
這話讓姜家人沉默起來。
“好了,爸媽,你們別爲難了,序序不就是想要我的東西,我都給她,我把房間給她。”姜月惜眼中含淚,端起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說。
周圍幾道不滿的視線落在姜以序身上。
“月惜姐果然孝順,如果有人想反駁,那就是想毀月惜姐孝順的名聲,我不做這個壞人,謝謝月惜姐,你今天就搬吧,我今晚就住進去。”
看到姜月惜眼底的篤定變爲詫異,姜以序眼底劃過惡意,她可不是從前爲了討家人歡心委屈自己的姜以序,她本來沒想爭這些,是他們逼着她爭。
“月惜,我會叫幾個人幫你搬,就當姜家補償序序。”溫文燁說完又看向姜以序,話裏帶着憐惜,“序序,只要你和他離婚,我們的婚約還做數。”
“不可能,我不會和他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