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你好,麻煩幫我把這封信寄到這個地址。”
“好。”
看到信件安排妥當,姜以序放下心。
“序序。”
聽到這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姜以序渾身一震,不用回頭,她都知道身後人是溫文燁,她的青梅竹馬,也是她曾經的未婚夫。
她轉身抬眼瞧,面前人沒大變,依舊是白襯衫黑褲子,只是眉眼多了些成熟,斂下心中萬般情緒,姜以序客氣喊一聲:“文燁哥。”
溫文燁輕輕點頭算是應答,他知道她最近兩天回城,也想過去火車站接她的場景。
她性子乖張驕傲,見到他肯定是委屈怨懟夾雜着欣喜,可他沒想到,她竟然會如此平淡疏離的喚他一聲“文燁哥”。
溫文燁心裏有些複雜,下鄉這件事,是他們對不住她。
有意緩和兩人之間的關係,溫文燁伸手想接過她手裏的箱子:“回來怎麼不告訴我們一聲,我們好去火車站接你。”
“寫信說過了。”姜以序朝後退一步,不鹹不淡說。
她避嫌的動作太明顯,讓溫文燁懸在空中的手有些許尷尬,他無奈收回,嘴角的笑意帶着幾分縱容和了然:
“序序還在生文燁哥的氣?當年是文燁哥不對,不該逼着你下鄉,你現在長大了,也要懂事,當年你姐姐身體不好,她下鄉不合適,你替她去也是理所應當。現在你回來了,以前的事,我們就讓他過去,等我們結婚後我會補償你的。”
這段話讓姜以序平靜的心情壞得一塌糊塗,指甲死死扣着肉迫使自己不在意。
她實在想不明白,分明她纔是姜家親女兒,爲甚麼他們都偏向纔來姜家三個月的養女姜月惜,讓她喊姜月惜姐姐,還逼着她替姜月惜下鄉。
她還記得她親媽說的話:“月惜身體不好,下鄉這件事你替她去,就當媽求你了。”
姜月惜所謂的身體不好,僅僅只是天冷吸了一下鼻子,沒有人在意她那時還發着高燒,也沒人在意她當年十五歲,姜月惜十八歲。
尤其是她這個未婚夫,她和他自幼相識,十幾年的情誼比不過姜月惜來姜家的三個月。她還記得那天,她苦苦哀求溫文燁別讓她下鄉,可他不但不聽,還親自掰開她的手,逼着她上火車。
下鄉五年,他一次都沒看過她,連封信都不曾寄過。
姜以序拼命壓下心中的不甘,抬眼冷淡道:“文燁哥請自重,五年前,我們的婚約就解除了,你早就不是我的未婚夫。”
溫文燁眉頭狠狠一皺,眼底染上無奈:“序序不要因爲生氣說反話,這樁婚事——”
無法再聽下去,姜以序毫不客氣打斷:“文燁哥,沒有別的事,那我先走了。”
溫文燁厭聲,看到她眉眼間的不耐立馬識趣改口:“我送你回去。”
“好。”姜以序摸完兜,冷靜應答。
京北打車貴,她拎着行李箱走回姜家不可能,現在有免費的不用白不用。
下鄉五年她纔想明白一件事,或許溫文燁從來都沒喜歡過她,婚約也只是礙於兩家長輩不得不履行。
從小到大他對她一直都冷着臉,可對才認識的姜月惜卻眉眼彎彎,笑語盈盈。
她實在不明白,比起姜月惜,她到底差在哪?姜以序嘴脣抿成直線,硬生生將心裏那股莫名的委屈壓下。
沉默在車內蔓延,這是以前沒有的。
溫文燁有些不習慣,姜以序以前粘他,見到他都是嘰嘰喳喳說不停,眼睛亮晶晶盯着他,好似他是她的天。
他談不上多喜歡她,但姜以序這份熱烈確實極大的滿足他的虛榮心,這五年,他也想清楚了,有這樣一個妻子也不錯。
溫文燁握緊方向盤,主動打破這份寂靜:“你剛回來去郵電局做甚麼?”
有些詫異溫文燁會主動和她搭話,但姜以序面上不顯:“給人寄信。”
“給誰寄信?”溫文燁有意多說幾句。
這話讓姜以序的臉色有些許微妙,她抬眼,視線通過後視鏡對上溫文燁的眼睛,緩緩開口:“我丈夫。”
輪胎撕扯地面發出一道刺耳的聲音,像極了溫文燁此刻的心情。
他猛地回頭,眼底盡是不可置信,深吸幾口氣,嘴角笑意有幾分僵硬:“序序,不要開玩笑。”
看到他驚訝失控的模樣,姜以序心裏竟然莫名暢快。
“文燁哥不信?”她淡淡直視溫文燁,臉上神色有幾分譏諷。他還把她當成那個非溫文燁不可的姜以序。
“序序,我知道鄉下日子不好過,你心裏不舒服,但這種事情,別開玩笑。”
他滿臉不悅被背叛的樣子讓姜以序不解,他喜歡的是姜月惜又不是她,知道她結婚,他應該高興纔是,這樣他才能和姜月惜在一起。
姜以序不願深究,從回來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想好,五年前他們能狠心逼她下鄉,五年後她也能狠心不要他們。
“你看上了下鄉知青?”久久等不到姜以序的回答,溫文燁忍不住又問一句。
姜以序回過神,淡淡說道:“不是知青。”
聽到這話,溫文燁整個人放鬆下來,盯了姜以序幾秒隨後嘴角浮現一絲笑意,轉身接着開車,話裏帶着無奈的寵溺。
“不是知青還是誰,難不成是泥腿子?序序,你看不上他們的,不要因爲賭氣撒謊,這五年你受苦了,我會補償你的。”
他說得肯定,誰料姜以序比他更肯定。
“對。”
又是一道刺耳聲,姜以序眉頭微皺,接着說:“就是泥腿子。”
溫文燁側身,臉色陰森,眼底浮現不耐:“姜以序,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撒謊,真當你下鄉五年受了苦,我就得慣着你?看到你這樣,我更加不後悔逼你下鄉!”
心中驀然一痛,姜以序壓了壓:“文燁哥,我沒有撒謊,我結婚了,丈夫就是你瞧不起的泥腿子。”
如果以前有人告訴她,她以後的丈夫是泥腿子,她也是一萬個不相信,可現在她確實是把自己嫁給了一個泥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