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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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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遠舟,發甚麼呆呢?走啊。”

蕭遠舟被人拽的踉蹌一下,看着前方拎着小板凳一蹦一跳往前跑的幾個人,有些恍惚。

他這是在哪裏?

黃泉路上嗎?

蕭遠舟轉頭四看,周圍景色,陌生又熟悉,然而從路過的人嘴裏拼湊出來的信息,他確信一點,自己好像回到了十年前,回到了1977年那個春天,回到了大西北的吳家莊。

回到了那個改變了自己命運的夜晚。

蕭遠舟以爲自己是在做夢,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腿,疼痛感很真實,真實到,讓他以爲過去的十年是一場噩夢。

上一世,也是在這天,村子裏放電影,知情跟村民都去打穀場看電影。

蕭遠舟因爲一些事情又折返回知情點,忙完回去的時候,聽到有人在小樹林裏呼救。

蕭遠舟就跑過去,發現有人耍流氓,他當即出聲,把人給趕走了,沒想到,那個姑娘當場就把他給抱住了,緊接着村民們蜂擁而至。

那樣的時刻,他如果不說娶了那個姑娘,就會被認定成耍流氓。

這個年月,耍流氓是要喫槍子的。

蕭遠舟只能妥協,娶了那個姑娘——吳建芳。

蕭遠舟是個踏實的人,他跟吳建芳結婚,雖然迫不得已,但是既然結婚就想着要好好待她,可沒想到,一次意外,讓他得知,那天的事情是個圈套!

是吳建芳聯合她哥哥吳建國對他設下的圈套!

吳建芳早就跟別人勾勾搭搭,大了肚子遮不住了,對方又不肯娶她,才設了這個圈套。

蕭遠舟是怎麼知道的?

因爲結婚後,他沒有碰過吳建芳,她就懷孕了!

蕭遠舟心裏不忿,可他一個下鄉的知青,沒有背景,又已經打了結婚證跑也不能跑,婚也不能離,只能捏着鼻子認了,可他不願意在家裏待着,就每天早出晚歸地上工。

後來高考重開,知青們紛紛報名參加高考,結婚生了孩子的男女知青們也想方設法地參加高考。

吳家人怕蕭遠舟考上大學跑了,裏裏外外都盯着他,他只能偷偷摸摸想方設法地學習,要不是程多多偷偷借給了他資料,又給他創造機會,他連參加考試地機會都沒有。

蕭遠舟本以爲考上大學就可以擺脫這家人了,可是他左等右等沒等到錄取通知書,他還以爲自己沒考上,誰知道吳建國卻收拾收拾投奔親戚去再也沒回來。

蕭遠舟當時沒多想,就在吳家熬着,改開之後,他藉口做生意去了南方,生意越做越大。

吳建芳見狀帶着吳父吳母追到他身邊,但凡他不給錢,不按照他們的心意行事,就鬧到公司去,讓他生意做不下去。

蕭遠舟沒辦法,只能拿錢養着他們,沒想到他們胃口越來越大不說,吳建芳還在外面逛夜店,姘頭無數。

蕭遠舟沒去管她,因爲他沒跟吳建芳有過甚麼,從心裏就不承認她是自己的妻子,所以她即便亂搞,他也沒有感覺,只專心搞實業。

本以爲日子就可以這麼平靜地過下去,可是當蕭遠舟再見到程多多,他才知道,當初自己考上了大學,是吳建國偷了他的錄取通知書,取而代之的去上了大學,偷走了他的人生。

蕭遠舟遭受打擊,要進京爲自己討說法,被吳建芳得知後,給他下了毒,一命嗚呼。

蕭遠舟氣憤之下,魂魄飄蕩,看着吳建芳將自己掙下的產業,給了那個姦夫,看着吳建國頂着自己的名字,爲非作歹,看着自己被挫骨揚灰......

又看着外公找不到他而鬱鬱而終......

蕭遠舟魂魄飄飄蕩蕩,再睜眼,就是現在了。

蕭遠舟揉了揉眉心,當遊魂那麼久,驟然腳踏實地,他還有些不習慣。

“遠舟,快走了。”

又有人喊他一句。

“就來。”蕭遠舟下意識揚起一抹笑,答應一聲,抬腳要走,就被人給喊住。

“遠舟!今天該你燒水了!”

蕭遠舟腳步一頓,知青都住在一起,雜務都是輪流做的,今天不該他做飯,但是該他燒水,給每個人的暖水瓶裏灌上熱水。

蕭遠舟返回知青點,看着竈裏跳躍的火苗,看着水開,給每個暖水瓶灌上熱水,他也沒着急出去。

既然是針對他設下的圈套,他不出去,他們也不會開始動手。

蕭遠舟打開自己的炕櫃,翻出裏面的東西。

父母遠走香江避難,蕭遠舟爲免被人發難,是主動出發來大西北避禍的,所以待的地方不算荒涼,只不過他彼時也只是個半大孩子,收拾的東西沒多齊全。

櫃子裏,除了衣服跟這些年攢下的錢,再沒有別的。

要高考就得賺錢,就得買書複習。

去學校路費是一大開銷,買書又是一大開銷,現在還沒消息傳來,複習的書好買,等消息傳開了就不好買了。

一共二十塊三毛二,不算村子裏去縣裏市裏的車票,只說市裏到京城的火車票,就要二十塊。

蕭遠舟吐出一口氣,把錢都揣進兜裏,臨出門,又返回去,拿出五塊零錢,在櫃子裏,自己的枕頭裏都放了點,都收拾好他拿出一個紙包,把裏面的粉末倒進碗裏,用熱水衝開,纔打開門一副要出門的樣子。

上輩子他沒注意過,現如今,蕭遠舟提高了警惕,一出門就留意到角落裏有個人溜了出去,看來是去通風報信了。

蕭遠舟勾了勾脣角,他們大概不知道,這個時間,留在知青點的,除了他,還有一個人。

蕭遠舟看向廁所方向,不到兩分鐘,周濤一邊提褲子一邊出來,他當即揚起笑臉對周濤揮了揮手。

“你怎麼還不走?”周濤上下打量着蕭遠舟:“你這笑得有點瘮人啊,你還是別笑了。”

蕭遠舟方纔想起,上一世的自己,在這個時候是常年板着臉,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學會了假笑,是在南下打拼那幾年,面具一戴上就習慣了。

他收斂了笑容,轉身拿了碗遞給他:“知道你拉肚子,給你衝了蒙脫石散,喝了吧。我們一起去看電影。”

“你有這麼好心?”周濤斜他一眼,兩人一向不太和,他看不慣蕭遠舟板着臉高冷的模樣,他看不起自己過分節儉的行爲。這會兒他忽然這麼好心,葫蘆裏賣的甚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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