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沈沐芸掙扎無果,反被一雙有力的手臂圈緊,禁錮在溫熱的懷抱。
因着離得太近,兩人曖昧氣息不斷,她的耳垂紅得滴血。
“桓兒,男女授受不親,我們理當謹守禮儀分寸,莫要惹得人平白閒話。”沈沐芸極力抗拒陸亭桓的接近,他的大好仕途斷不能折毀在自己的手中。
陸府好不容易有了幾分起色,他值得更好的女子相配,而她已是殘花敗柳之身,尚且又有輩分阻隔,他們絕不能生出那等不該有的綺念。
“姐姐就當真對我半點不動心?騙我可以,但是別欺騙自己,不單要白白受罪,恐將遺憾終生,只要姐姐願意,我有朝一日也能娶姐姐爲妻。”
陸亭桓本是少年的清朗聲音,此刻卻變得低啞有磁性,無端帶着股使人沉迷下去的吸引力。
愈加生得俊美無儔的臉龐原就近在咫尺,幾乎要與沈沐芸的緊貼在一處,瞬間已是肌膚觸碰到耳鬢廝磨的程度。
沈沐芸猛地一個激靈,緊了緊袖中粉拳。
一顆被撩拔的心亂糟糟到幾不能自持,她強自鎮定着穩了穩心神,板着面孔滿目嚴厲,“桓兒,你我身份有別,這種有悖人倫的話往後還是休提爲好。”
陸亭桓一聲冷笑,盯着沈沐芸深情表白,“姐姐不後悔?我就不信姐姐對我有沒有一星半點情愫!我自十歲起便對姐姐你情根深種了。”
言罷,陸亭桓便要行無理之舉。
沈沐芸顧慮到陸府的顏面,及其陸亭桓的錦繡前程,迫於無奈下急中生智,拉來穆熙作擋箭牌,“桓兒,我有心儀之人了,此人便是穆世子。”
說出這席違心之話時,沈沐芸心中百般不是個滋味,可她也只能生生吞嚥下去苦澀。
權當是爲了陸亭桓!
陸亭桓大受震盪,他腦中有根弦彷彿崩斷,兩人拉扯的手驀地暫停,他不能接受的失落倒退了幾步,口中喃喃,“這不可能!不可能,姐姐你何時認識的穆世子,你必定是在欺騙我。”
沈沐芸一心打消陸亭桓對她不該存的愛意,編造出她跟穆熙有情的謊言,“在宮裏時,我就同穆世子私會了。”
陸亭桓心如刀割,沈沐芸的話猶似萬箭穿心。
癡戀了沈沐芸數年,卻換來她心有所屬的結局,他哪裏肯甘心?
他眼眸陰鷙,面罩寒霜,殘暴的將沈沐芸拽了過來,固執的凝視着她,瞳孔中一抹倔強的情深渲染到底,“姐姐,總之你的話我一個字也不會相信!”
沈沐芸感覺到危險,後怕的推打着陸亭桓結結實實的胸脯,“桓兒,你幹甚麼?你得到了我的身,你也得不到我的心,你就這麼想害死我?”
那個“死”字徹底驚醒了陸亭桓,他知曉沈沐芸能夠做出來,萬一把她逼急了,真出個甚麼三長兩短,他追悔莫及。
陸亭桓心情複雜的鬆開雙手的制鉗,落花有情流水無意的錐心之言刺痛着他的心臟,“也罷,姐姐既然無意於我,我便不強人所難了。”
注目着陸亭桓離去的背影,沈沐芸渾身癱軟的坐到腿旁的一張雕花木椅上,總算是鬆了口氣,然而心中始終未曾有暢快之感。
反倒添加了幾許悵然若失,她竭力抑制住胡思亂想。
一再重複說服自己,清寧郡主纔是陸亭桓的良配,能替他帶來助益,她對陸亭桓只是姐弟情,只是不捨得。
而她今時今日對陸亭桓的爲官生涯已然一無是處,況且清寧郡主在她面前表明心意,不就是在翹首以盼她當回紅娘,替她緣牽如意郎君。
倘若讓清寧郡主得知陸亭桓對她有心,清寧郡主定然不會放過她。
陸亭桓對她的感情,對他們百害而無一利。
沈沐芸除卻及時掐滅外,亦別無他法。
“柳兒,你幫我去打聽一下穆世子這些天會出現在何處,我要同他碰面。”沈沐芸打算去接近穆熙,防止陸亭桓還抱着不能有的幻想。
即使是真的兩情相悅,他們的感情也不會被世人所認可,只會引來無盡的流言蜚語,明裏暗裏戳着脊樑骨大肆詆譭。
何況沈沐芸自認對陸亭桓更多是出於姐弟之情,沒有那莫須有的男女之愛。
“少夫人,您真要去尋穆世子?奴婢瞧您先前並不喜穆世子此人,他一舉一動皆是紈絝子弟的做派,依奴婢看,少夫人還是少招惹的爲妙。”
柳兒難以置信,沈沐芸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轉變,在清寧郡主府上,沈沐芸曾以死相逼,要跟穆熙保持距離,轉眼卻又要去拉近距離了,她百思不得其解。
僅僅是和陸亭桓單獨在屋裏見了一面,莫非沈沐芸確乎喜歡上了穆熙,清寧郡主府上那一出是在欲拒還迎?
但還是說不通,柳兒想破了腦袋只勉強思考出這套說辭。
“我仔仔細細想過了,穆世子風流倜儻,比姑母強塞過來的兩個老頭子好很多,所謂寡婦門前是非多,如今桓兒也大了,到了該議親的年紀,我的任務也便完成,該着手自個兒的後半生大事了。”
沈沐芸給出一個合乎情理的由頭打發柳兒,陸亭桓方纔吐露的話只能她知,不可向外人道也。
柳兒點點頭,認同沈沐芸的話。
待陸亭桓娶妻生子,沈沐芸的確須多爲自己設想了,長年寡居也不是個辦法。
且說沈沐芸也是年輕輕輕,以後膝下總該有個一兒半女,總不能一輩子孤老終生吧。
柳兒機靈乖順,向人查探了穆熙的近日的行蹤和興趣愛好,回府來稟報,“少夫人,奴婢把穆世子的底兒摸了個大概,穆世子喜喫喝玩樂,常在京都城的茶樓酒坊之流的出沒,好在不是尋花問柳之輩。”
在清寧郡主府上的相遇,柳兒還記憶猶新,穆熙對沈沐芸的言辭行爲輕挑,像極了浪跡歡場的公子哥兒。
沈沐芸倒是無所謂,她只想利用穆熙作一段時日的遮擋,讓陸亭桓死心,把清寧郡主娶到手,一切塵埃落定,到時她自有脫身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