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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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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雄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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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亂成了一團,打來了後,趙玉卿就直接進屋內查看死者的情況了,因而剛好錯過了剛纔齊天青在外面的一番精彩斷案。

自裏頭出來,趙玉卿便直奔顧衍之,在他身側小聲道:“我看過死者屍體,致命死因確實是被人掐住頸部窒息而死的,不過……”

不過,除此之外,吳秀兒的下體有傷,且現場尤其牀榻上還有劇烈掙扎反抗的痕跡。

“如此說來,那屠夫果真是覬覦人妻,行了不軌?”顧衍之卻是淡淡說着,然後牽起趙玉卿的手,淡笑道,“可那屠夫喊冤,且還有人證,說能證實屠夫的清白,夫人不妨一起聽聽。”

趙玉卿愣了愣,也順着顧衍之的目光看向那跪地的婦人與男童,皺眉,繃着臉問道:“你們要如何作證?”

命案現場,說話的雖是女子,且還氣勢迫人,絲毫不把現場其他大人放在眼裏,但看顧衍之的態度是縱着她的,齊天青自然不敢說甚麼,那宮裏來的孫內侍也只傷心過度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大約是隻要能爲吳秀兒討個公道,誰來主審此案也無所謂了。

那婦人聞言,竟好似把趙玉卿當救星了一般,帶着那男童一起朝趙玉卿磕頭:“各位貴人明鑑,我是錢大勇的妻子,昨晚我們早早就睡了啊,錢大勇就睡在我身邊,他乾沒幹那事,我能不知道?”

那錢大勇也抬起頭,這纔回過神來了一般,不再只傻喊冤了:“對對對,昨夜我早早睡了,根本連家門都沒出啊!不能因爲我說了幾句氣話,就說我S人了吧?”

那周舉人聞言大怒:“你們是夫妻,自然包庇兇犯,這樣的證詞作不得數!”

“夫妻包庇?”趙玉卿面無表情,涼颼颼評價了四字,“也有可能。”

正待那錢大勇夫婦心都涼了的時候,趙玉卿忽然毫無預兆撇下一衆人,徑直朝與周舉人家相鄰的錢家而去,丟下話道:“是不是包庇,看了才知道。”

“這位莫非是……顧夫人?”齊天青彷彿這纔回過神來,屁顛屁顛地緊隨趙玉卿而去。

那錢大勇家裏只有兩間房,錢大勇夫婦住一間,那婦人跟在趙玉卿身後,解釋道:“另一間本來是柴房的,瑞兒也快十歲了,該單獨有個房,便收拾起來讓瑞兒睡了。”

說這話時,婦人牽着兒子錢瑞的手莫名一緊,似有些緊張。

趙玉卿也沒答話,只先看過錢瑞的臥房,然後忽然問了句:“瑞兒一個人睡?”

“和,和娘一起……”那瑞兒想來是個膽小的,怯生生的,說這話時,大概也覺得自己都快十歲了還因爲怕黑和娘一起睡,有些羞怯。

這話一出,婦人當即捂住了男孩的嘴,趙玉卿回頭看了她一眼,那婦人才坐立難安地撇下手來,急於解釋道:“孩子,孩子剛分房睡,有些不習慣,因而總拉着我陪他。不過,不過錢大勇一睡覺就打呼嚕,兩房隔得近,我徹夜都能聽到他的呼嚕聲!”

趙玉卿也沒說甚麼,她雖沒說甚麼,被她這麼看一眼,那婦人卻覺得方纔早春,自己的衣衫下便已被冷汗浸溼了,又恐言多必失,只好緊跟着趙玉卿後面,看着她徑直走進了自己和錢大勇的臥房。

趙玉卿進了錢大勇夫婦的臥房,的確見到那牀褥凌亂,顯見那錢大勇是被人硬生生從牀上拖出去的,仔細摸一摸,還能摸到上頭被褥下的餘溫。

“有皁角的味道,洗過?”

趙玉卿的話不多,此番一問,那婦人隻立即答道:“是,是剛洗過的……”

誰也不知道趙玉卿問這個無關緊要的問題是做甚麼,也沒敢多問。

趙玉卿點了點頭,便又不說話了,只一隻手掀着被子,目光落在那被子下,牀褥上的燭油漬,看了半晌,便鬆了手,從錢大勇家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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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玉卿從錢大勇家走了一遭,總共也沒說幾句話,那婦人卻跟被人從水裏撈出來一般,渾身的冷汗。

“如何?”顧衍之微微一笑,極其自然地取了一帕子浸溼,替趙玉卿擦手。

趙玉卿這人不愛笑,直到這會兒,嘴角纔有了些許冷然的笑意,看向那早已被冷汗浸溼的婦人和神色忐忑的錢大勇道:“都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二位伉儷情深固然令人稱羨……但錢大嫂,你不該爲了丈夫脫罪而做僞證。”

此話一出,那孫內侍果然抬起眼皮子,又多看了趙玉卿一眼,那周舉人也是一怔,表情最精彩的當屬齊天青了,追問了句:“作僞證?”

趙玉卿點了點頭,目光依舊落在那神色緊繃的婦人臉上:“昨夜錢大嫂的確早早陪令公子睡下,可惜錢大勇徹夜未歸,你也不知他去哪了吧?”

那婦人面色微變,動了動嘴皮子,剛想解釋,便又聽得趙玉卿繼續道:“因而半夜醒來,或許是未曾聽到錢大勇的呼嚕聲才起了疑心,你點了燭火進了屋,雖見牀上有個人形,卻沒呼嚕聲,這才上前掀被,心知肚明錢大勇是一夜未歸。那剛洗過的被褥上,本應躺人的位置滴落的燭油,便是那時候落上去的。”

大約是因爲謊言被人當場戳穿而心虛,婦人一時竟有些站不穩,蒼白着臉,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錢大勇更是面色難堪,就是說不出自己徹夜未歸,究竟是去了哪。

“心虛!你們心虛!”周舉人算聽明白了,頓時又哭又笑,“你們若不是心虛,何必要做僞證!錢大勇,就是你見色起意,秀兒不從,你便將她掐死!我要S了你!”

那周舉人說着便要撲上前,卻讓齊天青的人給架了回來,齊天青這才清了清嗓子,端起了架子:“咳,證據確鑿,來人啊!”

“可這也不代表,錢大勇就是兇手。”

齊天青這勢纔剛起呢,冷不丁就被趙玉卿涼颼颼一句話給澆了下去,頓時一臉的尷尬和茫然:“什,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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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錢大勇夫婦撒謊了,但也不代表錢大勇就是兇手。”趙玉卿重複了一句,心中暗道,齊天青這樣的草包,是怎麼當上四品臨安府尹的。

也不管齊天青是捋明白了還是沒捋明白,趙玉卿也不再理會她,只對那婦人道:“錢大嫂,倘若你不想丈夫冤死的話,就實話實說吧。”

那婦人聞言,先是愣了一愣,卻也是個知好歹的,立馬知道事情還有轉機,當即回過神來一般,開口道:“當,當晚,錢大勇說困了,早早回房睡了,我便也早早陪瑞兒睡下了。半夜裏醒來,想解個手,卻聽隔壁安安靜靜的,錢大勇睡覺每晚打呼嚕,如今一安靜,反而奇怪,我便……”

“便如您所說,點着燭火進屋看了,那被褥拱起,就像睡了個人似的,卻沒個聲音,我便上前掀了被子,湊近燭火一看,錢大勇壓根不在家,想來燭油的確是那會兒落上去的。我心裏生氣,不知道錢大勇上哪鬼混去了,一整晚沒睡,直到天矇矇亮了,才聽到錢大勇偷偷摸摸回來鑽進被窩的動靜,再後來……”

再後來,就衝進來一批人,把錢大勇從被窩裏拽出來了,說他S了人。

她是真以爲這是錢大勇乾的,這才扯了慌,可如今聽趙玉卿這麼一說,婦人心中又燃起了幾分希冀,也許,錢大勇真的沒S人呢……

“我是鬼迷了心竅,替他扯謊,可我不能眼睜睜看着瑞兒這麼小就沒了爹啊,這S千刀的……”婦人再也忍不住委屈,哭了出來。

看婦人痛哭流涕,錢大勇又一副支支吾吾的樣子,趙玉卿皺起了眉,失了幾分耐心:“錢大勇,你若再不坦白招來,你昨夜究竟去了哪,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還有甚麼比你這條命更重要?”

那錢大勇聽了這話,又看向自己那坐在地上撒潑痛哭的妻子,猶猶豫豫了一會兒,這才一臉豁出去的樣子:“哎,我就招了吧,家裏有個母老虎看得緊,我只好騙他們都去睡下了,纔敢從家裏溜出來,去,去花樓……”

說到最後倆字的時候,錢大勇自己都有些難以啓齒,本是想等自己被押回臨安府,老婆孩子都不在的時候再說實話的,這會兒說到這了,才粗着脖子理直氣壯爲自己喊冤道:

“我是瞧着周舉人的媳婦腰細屁股圓的,多看了兩眼,讓周舉人發現了,一時不忿,才胡說八道的。我這人嘴壞,有色心可是絕對沒有害人之心,有火氣去花樓撒就是了,做甚麼要對良家婦女下手?”

“此人身上,的確有酒味。”

就在此時,身後傳來梁長風那一板一眼的聲音。衆人聞聲看去,便見梁長風從外面回來,手裏還拎着一瓶酒釀,來到顧衍之身邊覆命,“大人,此花釀的確爲花樓獨有,屠夫昨夜不僅去過,喝過,花樓也有人可以作證。”

梁長風這一回來,趙玉卿才發現,剛纔來了這裏後,的確就沒再看到梁長風待在顧衍之身邊了,原來是顧衍之派去取證去了。

梁長風方纔介紹那花樓獨有的酒釀時,神情不苟言笑,嚴肅得很,卻只稍微在錢大勇身上這麼一聞,就能猜出那是花樓獨有的酒釀,將取證方向指向花樓,以至於趙玉卿若有所思地看向他時,也是一臉嚴肅,隱隱約約帶着些許的疑惑和探究。

梁長風看了趙玉卿一眼,又一本正經多解釋了一句:“公務所需出入過。”

“哦。”趙玉卿給面子地應了聲。

這廂趙玉卿和梁長風還有功夫就去沒去過花樓之事做進一步解釋,那廂錢大嫂好半會兒回過神來,頓時一片雞飛狗跳,衝上前要攀扯錢大勇,嚷嚷着要S了錢大勇這挨千刀的浪蕩貨,現場亂成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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