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晚風蕭瑟,燈籠搖晃。
自從抄家的事情傳開以後,府上的丫鬟和家丁都已經走了大半。
熱熱鬧鬧的李府,轉眼間冷冷清清起來。
原本存放金銀財寶的庫房重地,現如今貼了知府府衙的封條,再也無人看守。
庫房外屋檐下,兩道身影悄然碰頭。
“月兒,鑰匙拿到了嗎?”
“那還用說。”
趙欽月手指上繞着鑰匙,滿臉得意。
王清詞環顧左右,低聲道:“李玄夜人睡下了嗎?可莫要被他發現了。”
“放心。”
趙欽月露出譏笑,“他現在一蹶不振,晚上躲在屋裏酗酒,方纔我從他門前過,聽見裏面鼾聲大作。”
說話間,趙欽月用肩膀碰了一下王清詞,拉長了調子道:“咱們今天就算把庫房搬空,他也不可能發現。”
鑰匙插入鎖芯,貼鎖應聲打開。
房門推開,裏面金銀閃爍,各種珠寶堆成一座座小山。
王清詞舔了舔發乾嘴脣,懊惱道:“若不是還要給朝廷留一點,本少爺真想把這裏全部搬走,半點不留。”
“是嗎?你胃口倒是不小。”
李玄夜的聲音幽幽從後面傳來,王清詞和趙欽月吃了一驚。
“你......你怎麼......”
王清詞慌忙轉身,看見王清詞帶着家丁堵在門口,語氣磕絆。
趙欽月也慌了神,臉色難看之極。
“夫君......你別誤會......我們只是隨便瞧瞧,沒別的意思。”
“是嗎?”
李玄夜頓時氣笑了,伸手指着自己,“你看我像是三歲小孩嗎?拿這種話哄我?”
“管你信不信,反正事情就是這樣!”
王清詞態度強硬,邁步想要離開的,“本公子沒空在這跟你們瞎耽誤,我要回去休息了。”
“想走?門也沒有。”
李玄夜揮了揮手,“把他們兩個綁起來。”
話音一落,家丁聞聲而動,將王清詞和趙欽月肩膀扣住,用麻繩捆的結結實實。
“李玄夜!我的可是知府的兒子!你擅自綁我!可曾想過後果?”
王清詞火冒三丈,唾沫橫飛威脅李玄夜,“我勸你趕緊把我放了,不然等到三天之後,讓你們全家都死在半路上!”
“行了行了,別叫了。”
李玄夜厭煩的擺擺手,緩緩道:“我跟九公主殿下演場戲騙騙你們而已,你還真以爲我李家走到了傾覆的末路?”
“什......甚麼意思?”
王清詞臉色一僵,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都到這一步了,你還想不明白,當真是無可救藥了。”
搬了張椅子坐下,李玄夜懶散的靠在椅背上。
“從賜婚到抄家,皇上所圖只有賑災二字,若是李家配合,則迎娶公主成爲皇親貴胄,若是不配合,則流放抄家。”
“但事情不到最後一步,皇上是不會以勢壓人強取豪奪,這樣史書上不好看,而且往後再遇災年,盛國之內的富商還不是人人自危?”
“所以昨夜九公主來,就是給李家最後一個服軟的機會,只要肯成婚賑災,李家依然是李家。”
聞言,王清詞譏笑不止,“李玄夜,我看你是想多了,你拂了皇室面子,九公主肯定不會放過你,不然她今天也不會甩下臉色直接返京了!”
“說你沒腦子,你還真沒腦子。”
李玄夜搖了搖頭,露出憐憫的眼神,“我拒婚之事,人盡皆知,此時若是反悔又應下婚事,豈不是把皇室當猴耍?”
“皇上能接受?九公主能接受?”
王清詞越聽越糊塗,憤然道:“你既然知道他們不能接受,還在這打甚麼啞迷?”
李玄夜視線落在王清詞和趙欽月身上,冷冷一笑道:“皇上又要面子,又要裏子,所以我要反悔跟九公主完婚,就需要一個正當理由。”
“而你們倆,就是我的理由。”
話音一落,王清詞和趙欽月忽然想到甚麼,頓時臉色慘白。
“你們二人勾搭在一起,想要吞食我李家積蓄,我早就看出來。”
“今日挖好了坑等你們,你們果然跳進來。”
李玄夜嘴角漸漸上揚,露出愉悅的表情,“明日我就會進京去見皇上,求他重新賜婚。”
“至於理由,就是本少爺的新婚妻子,勾結外男監守自盜,我痛心疾首,覺得選錯了姻緣,所以希望和九公主再續前緣!”
“如此一來,於情於理都說的通,皇上的顏面也保住了。”
“嘖嘖嘖,完美!”
王清詞滾了滾喉嚨,如芒在背。
若是李玄夜真的打算用這種理由面見皇上,皇上必定順水推舟。
屆時,李家全身而退不說,他這個衙內和趙欽月定然會淪爲笑柄!
“你......你不能這麼做!”
王清詞急了,冷汗順着額頭滴落。
“玄夜哥哥,你冤枉我們,我們沒有打算監守自盜!”
趙欽月露出委屈的表情,生怕她被毀了名聲,往後沒有榮華富貴的日子可過了。
“怎麼,怕了?”
李玄夜表情玩味的伸手指了指地面,“那你們跪在地上求求我,說不定我一心軟,就換個別的理由呢?”
此話一出,趙欽月毫不猶豫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帶雨。
“玄夜哥哥,求你原諒我吧,我以後再也不帶人來庫房了!”
王清詞雖然猶豫,但比起丟面子,他更害怕事情捅到皇上那。
噗通跪在地上,王清詞緊繃着臉:“求你,別把事情告訴皇上!”
“哈哈哈哈哈。”
李玄夜仰頭大笑,抹着眼淚說道:“你們真有意思,開個玩笑怎麼還當真了?”
“李玄夜!”
王清詞額頭青勁爆起,“你欺人太甚!”
“欺你又如何?”
“你爹以前也不過是李家的狗而已,現在居然還想咬主子了。”
李玄夜嗤笑一聲,語氣不耐煩道:“把他們帶下去關起來,在我從京城返回之前,都給我看緊了。”
“是,少爺!”
家丁應了一聲,推攘着王清詞和趙欽月往外走。
“李玄夜!你不能這麼對我們!”
王清詞用力掙扎,“你沒有證據,你這都是污衊!我爹會還我清白的!”
“皇上說我綁架九公主,這不也是污衊?”
李玄夜緩緩起身,用居高臨下的語氣說道:“但是君無戲言,事情到了宮裏,那位天子說甚麼,就是甚麼。”
王清詞對上他冷冽的目光,陣陣心慌。
此刻,他突然有點後悔了。
“李玄夜......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之前都是跟你開玩笑的,我和我爹一直記着你們家的恩情!”
王清詞愁眉苦臉,語氣滿是哀求。
李玄夜失望的搖了搖頭,“怎麼這麼快就蔫了,我還是喜歡你狂傲不羈的樣子。”
說話間,李玄夜伸手拍了拍王清詞的肩膀。
“別怕,先沉住氣。”
聽見這話,王清詞頓時來了精神,還以爲事情有了轉機。
但下一刻,李玄夜說的話,又讓他如墜冰窟。
“等我回來,在好好告訴你,甚麼叫......”
“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