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直到母親失蹤後被人捉回京都,蕭般若才知道,天下聞名的第一相術師居然是她的親生父親。
一併被帶回的還有另外三個少女。
“我是你們的生父,你們的母親都在我手裏,只要乖乖聽我的話,她們就能活。”
陌生的父親姿態疏離悠閒。
他不說廢話,開門見山:“過幾天皇帝會爲你們賜婚,你們各自拿出自己的本事挑選自己的夫婿,這是我給你們的第一個考驗。”
蕭般若擰眉。
她早等着這一日了。
從懂事起,她就覺得自己和母親是被監視着的,她沒日沒夜學習着相術,從不被允許出村子。
她想過無數種可能,就是沒想到監視自己的,竟然是她的親生父親。
所以她不懷疑他的話,也不在乎他是不是她爹,而是直接抓住了重點:“這四個人是甚麼人。”
木先生投來讚賞的一眼。
“太子、權相、大將軍、皇叔。此四人中有一人將是未來的真龍天子。”
也就是說。
他的四個女兒,會有一個成爲將來皇帝的女人,他要她們各憑本事挑選自己的未來。
也是檢驗她們的相術本領。
另外三個少女沉默着,彼此悄悄打量其他人,各自不知道在想甚麼。
“我要見我娘。”
蕭般若直截了當,她直勾勾望着木先生:“見不到我娘,我不會爲你做任何事。”
木先生是天下第一相術師。
他爲何會多此一舉?
只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他也不能確定那四人,究竟誰纔是真正的未來天子,所以他賣了四個女兒換將來的四個可能。
把自己立於不敗之地。
木先生呵呵一笑:“你們大婚之日就能見到各自的母親,爲父等着你們成親的好日子。”
話落揚長而去。
他走後,一個管事的進來,領着她們四人各自去了居住的院子,伺候的人等一應事務也都安排好了。
蕭般若住在瀟湘小院。
地方既大又寬敞,不是她的鄉下小院子能比的,四處佈局雅緻又不缺奢華,便是住公主也使得了。
在她巡視自己住的地方時,一個圓臉丫鬟進來,恭恭敬敬福禮:
“奴婢芳華見過般若姑娘,往後奴婢就是姑娘的貼身丫鬟了,姑娘有甚麼想知道了解的,都可以問奴婢。”
蕭般若撫摸着手下的粉色牡丹。
漫不經心道:“木先生可有說過,甚麼是你們能說,甚麼是你們不能說的?”
芳華楞了一下,然後搖頭:“大人沒說甚麼不能說,只吩咐奴婢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奴婢們。
果然跟她猜測的一樣。
木先生給她們每個人安排了一個‘萬事通’。
蕭般若淡淡道:“那就跟我說說,你們家大人的事吧,我只知道他是天下第一相術師,他是如何聞名的?”
芳華再次愣住了。
她以爲般若姑娘會先問那四個人的信息呢。
“大人是少時聞名的,那時的大人不過是尋常人家子弟,某一日忽然斷言城東葫蘆巷會起大火,死傷過百人。旁人都說他瘋了,畢竟那一日下着大雨呢,誰知道後來真的起了火。”
芳華滿臉欽佩:“大人就是因爲這一件事成名,後來斷言更從不出錯。”
蕭般若沉吟。
不愧是天下第一相術師。
她又問:“他可還有甚麼家人?”
“沒有。”芳華搖頭:“大人一直孤身一人,他這一生從未娶妻,四個姑娘是他唯一的親人了,所以大人對姑娘們定是有感情的,也對你們寄予厚望。”
有感情?
蕭般若笑了。
若說他有所圖謀,她信;若說他有感情,她不信。
找到四個不同的女人,生下四個女兒暗中教導相術,過了及笄之年後祕密帶回京城,讓她們挑選未來的真龍天子。
說他沒有甚麼大陰謀鬼都不信。
因爲不知道木先生想幹甚麼。
所以他纔是最危險的。
她掐下一株牡丹,轉身笑着看向芳華:“想不想讓我替你相相面,測一測未來生死?”
芳華嚇得一激靈。
倉皇跪下:“奴婢賤命一條,不值當姑娘耗費心神。”
都道相術師有各自的本領,誰都不知道這四個姑娘的本領是甚麼,她心裏有祕密,不敢叫她測。
“那好吧,我也乏了,去躺着休息會兒,晚上想喫炸鵪鶉,記得叫廚房給我做。”
蕭般若打了個哈欠,徑直進了內室。
芳華呆住了。
這般若姑娘的性子還真是奇怪,她就不好奇那四人都是甚麼人嗎?怎麼倒是問了大人的事?
而且她這隨性的模樣,不像是剛住進府裏,倒像是在這裏住了很久一樣。
“是,奴婢這就去安排。”
芳華退了出去。
內室裏。
蕭般若躺在牀上,烏溜溜的眼睛盯着牀頂,臉上是諱莫如深的淡然。
芳華將來會死在木先生手上。
這是她剛纔看到的。
蕭般若的本領不同別的相術師。
相術師能測生死,但能力一般的只能測近幾年生死,能力強些的能測一生生死。
她不同。
她能‘看’到一個人死前的情形。
就比如剛纔。
她看到木先生親手S了芳華。
不過奇怪的是,她看不到木先生的死,也看不到另外兩個‘姐妹’的死。
蕭般若想估計跟這個府邸。
或者他們身上帶了甚麼東西有關。
“阿孃,您在耐心等等,女兒會把您救走的。”
她呢喃着閉上眼。
成親之日,就是她救走阿孃之時。
也是她獲得自由的時候。
......
翌日。
蕭般若醒來時芳華殷勤上前:“姑娘醒了,快收拾收拾吧,老爺在前院兒等着您去喫飯呢,另外三個姑娘也會一起去的。”
“知道了。”
蕭般若頷首,任由芳華伺候自己梳洗過後,主僕倆人這才起身去前院兒。
她猜想。
木先生應該是要四人互相認識熟悉一下。
其實她也蠻好奇這三個姐妹的,不過她們明顯很謹慎,昨天並沒有多說話。
前院兒。
蕭般若進去時那裏已經坐着四個人了。
她挑眉笑道:“沒想到我來的是最遲的,讓大家久等了,以前在家時就愛睡懶覺,還望多擔待。”
木先生淡淡的:“我等你倒是無妨,且看你三個姐妹怎麼說吧。”
顯然是在挑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