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林如月躲在他的身後,得意冷笑。
王嬤嬤、綠梅也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白芷氣的渾身發抖。
風吹着雪,落在林若棠狐裘鶴氅上,林若棠抬手輕輕撣了撣,極淡的幽香,散發出來,好似暗雪藏梅。
這幽香,飄到盛晏、林如月跟前,兩人都忍不住多聞了聞。
林如月直勾勾的盯着林若棠身上的鶴氅看着,嫉妒的眼睛都紅了。
從前在林家,這樣的好東西,何時輪得到林若棠?
林若棠淡淡開口。
“候爺只知七出,可知還有三不出?
“無所歸不出,守孝三年不出,前貧後貴不出。我嫁與你前,生母已經過世。我入府後,爲你父親守孝三年。孝期滿,我用嫁妝做生意貼補侯府,新修府邸,助夫君入仕,成爲上京新貴。三不出,我佔全,夫君不能休我。”
盛晏一噎,這林若棠分明是有備而來!可惡!
林如月悶聲咳嗽一聲。
盛晏連忙扶住林如月,“如月,你沒事吧?”
林如月微微搖頭,但臉色慘白,整個人都像是快要破碎似得。
盛晏連忙扯着披在身上的斗篷將林如月緊緊的裹在懷裏。
“林若棠,你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如月身體不好,還在這裏拖延時間,讓如月站在風雪裏這麼久!”
“侯爺說的是,那不如讓李太醫來爲姐姐看看。剛好,李太醫正在爲母親施針。”
林若棠輕輕揮手。
“綠梅,去請吧。”
林如月臉色一慌,按住盛晏的手臂,眼圈微紅,咬脣道。
“自家的事情,鬧到外人面前,妹妹是想要侯爺失面子?妹妹若是心裏有氣,那我給妹妹跪下認錯便是,何必要刻意爲難侯爺?”
林如月說着,好似快哭了。
盛晏看的心裏一揪,越發的厭惡林若棠。
林若棠卻只裝作詫異的看向林如月的肚子。
“嗯?失面子?姐姐這是何意?只是請個平安脈而已,爲何就失了面子?難不成姐姐不但和侯爺暗生情愫,還無媒苟合、珠胎暗結了?”
林如月一驚。
林若棠怎麼知道的?難道是王嬤嬤?
她看向王嬤嬤,王嬤嬤連忙暗暗擺手,撇清自己沒有。
林如月收回目光,朝着林若棠低呵:“當然沒有,妹妹不要胡說!”
林若棠靜靜的看着林如月:“既然沒有,你怕甚麼?”
林如月被這眼神看的心頭髮麻,竟真的覺得腹部一陣絞痛,抬手按住腹部,眉頭一皺。
“嘶!侯爺!”
“如月!”
盛晏彎腰,將林如月直接打橫抱起,轉身欲走。
林若棠低聲道:“侯爺,若是真懷了,動了胎氣,就不能輕易挪地方,不如先抱着姐姐在這廊下烤火,再請李太醫來看?”
盛晏咬牙,抱着林如月跨步進了廊下,看向王嬤嬤。
“去請李太醫。”
林如月扯着盛晏的衣袖,想要阻止,卻說不出話來。
王嬤嬤、綠梅猶豫不動,白芷趕緊應聲,轉身去請。
不過片刻,李太醫便帶着藥匣子來了,把脈後,李太醫臉色一變,趕緊拿出銀針,給林如月紮了幾針。
林如月蒼白的臉色,恢復如常。
林若棠上前詢問:“李太醫,我長姐如何了?”
李太醫收針起身,內宅之事看多了,見怪不怪道。
“令姐有孕一月餘,胎像不穩,又在風雪裏受了凍,好好休息注意保暖就沒事了。夫人要處理家務,在下不便多留,先行告辭。”
李太醫拱手離去。
林若棠轉過身,看向盛晏和林如月。
“在大昭,無媒苟合珠胎暗結者,輕則墮胎入尼姑庵。重則可是要浸豬籠,還得連累林家名聲盡毀,如松弟弟終生不得入仕!長姐好好考慮清楚。”
林如月的心一抖。
好好的剛纔怎麼會肚子疼?
林如月看向林若棠的鶴氅。難道......林若棠這個賤人早就知道我有孕在身,故意設計?
可惡,眼下這件事若是傳出去了,就全完了!
林如月抬手扯了一下盛晏的衣袖,佯裝虛弱道。
“侯爺,我冷。”
“我帶你回房!”
盛晏彎腰將林如月打橫抱起,瞪了林若棠一眼。
“如月要是有事,我不會讓你好過!”
盛晏跨步離去,衣角糾纏,扯得林若棠鶴氅掉落在地,盛晏頭也不回的走了,冷風冰雪瞬間順着林若棠的脖頸灌進去。
“夫人!”
白芷心疼上前,撿起鶴氅,替林若棠披上。
王嬤嬤忍不住道:“夫人,您也是,既然大小姐已經懷了,那您就趕緊應下這婚事,把人抬進府就是,畢竟都是自家人。現在好了,惹得侯爺生氣不說,李太醫還知道這事兒,這要傳出去,丟的可是林家的人。”
綠梅跟着道:“就是,就算是平妻,您也是正妻,有甚麼不好的,又不是妾,有侯爺這樣文武雙全的相公,就算當妾,也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
綠梅眼底閃過豔羨和傾慕。
白芷聽了忍無可忍,正準備開口。
林若棠轉身,冷冷看向王嬤嬤和綠梅,先開了口。
“你們心心念念都是林家和林如月,既然如此,不如現在就去林如月跟前伺候。”
王嬤嬤一怔,連忙改口道:“老奴這......不是怕傳到老夫人耳朵裏,老夫人爲難夫人麼?老奴也是爲了夫人好。”
“不勞王嬤嬤操心,我自有打算。”林若棠道。
白芷心中一喜,從前夫人不管甚麼都聽王嬤嬤的,現在終於清醒了。
正說話間。
老夫人跟前的丫鬟走進來,俯身道。
“夫人,老夫人請您過去。”
林若棠看向白芷,道:“去把我廂房案臺上的匣子帶上。”
“是。”
白芷應聲。
福壽堂。
林若棠帶着白芷,跨步進去,福身行禮。
“母親。”
秦氏側坐在塌上,滿頭青絲夾着白髮,不過四十出頭,卻像個老婦似得,綁着碧玉抹額,病態之中透着威嚴。
“起來吧。
“再過些時日,便是你父親的忌日,你替我去案臺前,抄一百份佛經,祭奠用。”
林如月看向案臺。
案臺上早已擺好了厚厚一沓宣紙,窗戶敞開了半扇,雖有廊檐,卻依舊有風雪吹進來。
和上一世一樣。
秦氏喚她過來,並未提林如月的事情,只是讓她對着敞開的窗口,站着抄了一宿的佛經,磋磨的她自己開口,主動提及林如月的事情。
而秦氏則趁機耳提面命一番,拿足婆母派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