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軍屬證只能證明你隨軍,不能證明婚姻或者親屬關係。按照規定,必須出示結婚證或者戶口本,才能享受軍區醫院的醫療服務。”新來的軍醫甚至都沒看林冬聲的傷口,只顧着走流程。
“我是鄭芬芳的軍屬,病歷都在這,我只是來換藥的。”
“沒有其他證明,你找鄭營長過來簽字也行!”
林冬聲想到早上開口讓鄭芬芳陪同時,她那副不耐煩的樣子,“你和我還沒結婚,你倒是端起營長家屬架子了!我事那麼多,哪有時間陪你看這種小傷?”
他摸了摸隱隱發疼的腿,猶豫着還是報了鄭芬芳的姓名和部隊番號,要求軍醫覈實。
聯繫一圈後,鄭芬芳竟是從軍區醫院的樓上走下來的,手裏還拿着藥袋子。
她陰沉着臉,甚至沒看一眼簽字紙,反而一把抓住林冬聲的胳膊,直接將他拖出了醫院。
他踉蹌着跟在她後面,柺杖被拖在地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她手中藥袋上的名字“郭青州”,刺得他的眼生疼。
明明郭青州腿腳利索,只是輕微擦傷,她卻肯親自過來幫她拿藥。
而自己腿腳不方便,她卻從不開口問一句,哪怕只是不要緊的關心。
“林冬聲,你跑醫院來鬧甚麼,非要大庭廣衆宣揚自己要和我成婚了,能享受軍官家屬待遇嗎?”
林冬聲握緊了柺杖,儘量平靜敘述,“鄭芬芳,我腿疼加重了,我來看看……”
“擦破那點皮,跑醫院來幹嘛?衛生所的醫生又不是不會看,非得給我添麻煩!你看人家青州,明明比你傷得重,也沒你這樣作天作地的!”
林冬聲拔高語調,“我的腿不是擦破皮!是彈片劃傷!衛生所沒有強效消炎藥!”
“行了,你總有理由!你敢帶青州去試驗場,又怎會犯蠢讓自己受傷?”
他苦笑,最後一次試圖辯解,“我和你說過了,是郭青州帶我去的。”
“青州膽子小,他不可能主動去。林冬聲,你越來越不可理喻了,你再這麼鬧,我們的婚禮就取消!”
謊言早已一個套一個成了閉環,將他畫地爲牢。
林冬聲遍體生寒,他曾經確實很想擁有一場婚禮,向天下昭告身份。
可是現在,他不想要了。
“取消吧!”林冬聲慘然一笑,“反正你寧願相信一個外人,也不願信我!甚麼營長背後的男人,我不當了!”
鄭芬芳愣了,隨後嘲諷,“你又在耍甚麼花招?你一個孤兒,不和我結婚,你還能去哪?”
此時,警衛員匆匆跑來報喜,“營長,郭青州同志的功績函到了!”
鄭芬芳比自己得獎還開心,走前不忘警告林冬聲,“別鬧了,婚禮會如期舉行,我和衛生所打聲招呼,你過去看看得了。等婚禮後,你想上軍區醫院享受福利也不晚!”
她甚至沒等林冬聲回答,徑直上車,和警衛員囑咐,“青州喜歡排骨,今天讓炊事班多做,大家一起高興高興,再給他向區裏申請個獎勵…….”
車子飛馳而去,帶起的塵土湮沒了林冬聲的話。
“我不會和你結婚了,鄭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