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林妍看着兩人離去的背影。
她仰起頭不讓眼淚流出,強忍着疼痛推開車門,顫顫巍巍地往醫院大門走。
傍晚大雨落下,林妍也不拿手遮雨,任由雨水打溼傷口。
分診臺的護士見到林妍時驚呼了一聲,緊急給她處理傷口,又帶着她去做檢查。
一個小時後,林妍虛軟着身子做完檢查,這纔有空拿起手機。
屏幕上顯示十幾個未接電話。
全是傅璟的。
她沒猶豫,直接關機。
想到要輸液到深夜,林妍索性讓護士開了間病房。
恍恍惚惚間,她回憶起往事。
自從傅璟殘疾後,工作上一些酒局都是她代替傅璟出席。
有次酒桌上,有兩家總裁因意見不和當場掀桌子,整桌的碟子瞬間摔在地上,碎裂的陶瓷反彈到她的手腕。
傅璟得知後急匆匆趕來,當場讓助理斷了和兩家的生意往來,着急地送她去醫院清理傷口。
她覺得這樣未免太小題大做,可傅璟溫聲安撫她:
“妍妍,你是我心中最重要的女人,除了懷孕生子,我不想在你身上看到任何傷口。”
“女孩子渾身上下都要白白嫩嫩,這樣穿衣服戴首飾纔好看。”
如今她血流滿面,他卻爲了別的女人對她置若罔聞。
說好的不讓她身上有傷口,卻能讓她冒險給別人捐骨髓。
就連結婚生子,他也瞞着她和別人偷偷做了。
入睡前,林妍看到‘苒苒子幸福中’分享了一個新的抖音。
是傅璟爲了哄她入睡,甘願半跪着給她洗腳的視頻。
林妍來回看了幾遍,只覺得胸口發慌,一整晚怎麼都睡不着。
隔天一早,林妍不情不願回家。
她剛走進別墅,管家陳叔臉色不好:
“夫人,先生在泳池旁等你,他心情不太好……”
林妍往泳池走,遠遠就看到傅璟在哄齊舒苒。
齊舒苒小聲抽噎着,哭得惹人疼。
傅璟見林妍終於回來,臉上的怒火再也藏不住,一身寒氣四起:
“是你故意將苒苒的行蹤透露給她父親仇家的?”
林妍腳步一頓。
她看向沙發上的齊舒苒,女生歪着頭斜睨她,紅脣揚起得意的笑。
林妍瞬間瞭然,有些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我都不知道她父親仇家是誰,又怎麼將她的行蹤透露出去?”
傅璟臉色陰沉,抽出一疊照片扔到林妍面前。
“那這些你和齊叔仇家接觸的照片,你怎麼解釋?”
林妍低頭掃了一眼桌上的照片,小臉微寒。
這是幾天前她把二手奢侈品售賣時,和買家在咖啡廳交易的照片。
難怪那個男人這麼爽快,也不和她砍價,只是要求在咖啡廳見面。
見林妍不說話,傅璟以爲她是默認了,一張俊臉黑沉得嚇人。
“我有沒有和你說過,不管外面怎麼傳我和苒苒的流言蜚語,我和她清清白白的,一點關係都沒有。”
“我一直只拿苒苒當妹妹,她人真的很善良。而你和我在一起八年,這八年我對你如何,你心裏應該都清楚。”
“更何況前幾天我都和你求婚了,你還這樣傷害她爲難她,說得過去嗎?”
林妍聽着他說的話,心仿若針扎般疼痛。
自己和傅璟相戀的八年裏,有一年他爲了替齊舒苒出氣故意追求自己,有五年是他殘疾了,自己在照顧他。
在他殘疾的那五年裏,他陰鬱過、崩潰過、深夜痛哭過。
這一切,只因當時他爲了滿足齊舒苒的虛榮心跑去玩命賽車。
然而這些因齊舒苒而起的痛楚,他已經全忘了。
那五年裏,自己爲了他更好地康復,瞞着他報了康復學,每天給他捏腿、揉腿,沒漏過一天。
他當時時常陰鬱,自己就向臨城最好的心理醫生請教,學習如何安撫殘疾患者的情緒。
自己付出的這些,他倒是一件也沒記住。
真的諷刺。
其實林妍很想問,他只拿齊舒苒當妹妹,現在怎麼陪妹妹做試管嬰兒了?
“是啊,這八年來你對我如何,對她如何,我這幾天才搞清楚。”
傅璟臉色微凝:
“你到底在鬧甚麼?”
林妍不想和他爭論,指了指頭上纏上的繃帶,自嘲一笑:
“昨天她被綁架我頭部也受傷了,縫了五針,我有蠢到爲了傷害她弄得自己一身傷嗎?”
哪怕林妍已經指出她受傷的事實,可傅璟如今一門心思全在齊舒苒身上,依舊不信任她。
林妍看着男人緊繃的下頜線,很慶幸自己三天後就要離開。
“傅璟,既然你認定是我做的,你說吧,想怎麼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