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他拽住孟蘅,像是拖死狗那般直接拖到了客廳,傭人們紛紛側目,不明所以。
“都過來看着!”孟昔高聲道,“看看這個丟人現眼的東西,平時小偷小摸也就算了,現在連狗的東西都不放過!”
傭人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孟蘅雖然四歲那年就走丟了,在鄉下長大,但好歹是孟家的親生女兒,怎麼會是這個德行?
再反觀孟桐,她雖然是孟家夫妻好友的遺孤,跟孟家沒有血緣關係,卻從小就溫柔懂事,出類拔萃,簡直讓人懷疑兩人是不是投錯了胎。
“再讓我抓到你偷東西。”孟昔一把揪住孟蘅的領口,“我可就沒這麼輕易放過你了。”
他一字一句地說:“我告訴你,別妄想取代小桐,你連她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我也永遠不可能把你當妹妹。小桐的東西你搶不走,狗的東西你也不配,聽清楚了嗎?”
孟蘅擦去脣角血跡,剛要說話,忽然一道纖柔身影飛奔過來,“四哥!你幹甚麼呢,趕緊放開阿蘅!”
孟桐將孟蘅從孟昔手中搶下來,皺眉道:“你怎麼可以這樣對阿蘅?”
“是她偷東西在先!”孟昔解釋道:“小桐,她偷了嘟嘟的毯子,還不知道偷了你多少東西呢,你還護着她?”
“那個不見了的毯子是......”孟桐驚愕地看了孟蘅一眼,又趕緊改口:“那是我送給阿蘅的!她那房間漏風,被子太薄容易着涼的。”
“你還幫她說話!”孟昔不滿道:“你這樣她只會變本加厲。”
“......我沒有偷東西。”孟蘅嘶啞開口,盯着孟昔道:“不是我偷的。”
孟昔冷笑:“贓物我都找到了,你還抵賴?”
“那我現在把這條毯子放進你房間,再從你房間裏找出來,我也可以說是你偷的。”
孟昔氣笑了,“我偷這張毯子幹甚麼?”
孟蘅道:“我偷這張毯子幹甚麼?”
“剛剛小桐不是說了,你房間漏風。”
孟蘅知道自己是撇不清嫌疑的,乾脆道:“我被子洗了,沒有新的,看見客廳裏有張毯子,就拿來蓋了,我以爲大家都可以用。”
“你少在這狡辯。”孟昔說:“你就一牀被子可以蓋?”
孟蘅平靜地說:“只有一牀。”
“怎麼可能!”孟昔道:“孟家從來不短你喫穿,還會讓你大冬天沒被子蓋?簡直笑話!”
孟蘅垂下眼睫,“......可是我問管家要過,他說只有一牀。”
一直在看戲的管家慌亂道:“六小姐你怎麼胡說呢!你是小姐,找我要一牀被子而已,我還能不給嗎?”
孟蘅伸出手,“那你現在就給我吧。”
管家噎了下,不着痕跡看向孟桐。
孟昔眯起眼睛,“羅叔,她真就一牀被子?”
管家額角汗都下來了,這時孟桐柔聲道:“阿蘅內向,可能就跟羅叔提了一次,羅叔又忙,就給忘了,羅叔,趕緊給阿蘅道個歉,送新的牀褥給她鋪好。”
管家如蒙大赫,連忙應聲。
孟昔嘆口氣,“你總是這麼爲她着想,她可完全不記你的恩情。”
“都是一家人嘛。”孟桐輕笑:“阿蘅,以後要是還有甚麼缺的少的,就來找我。”
“對啦。”她將那條毯子放進孟蘅手裏,“既然你喜歡,就送給你吧。”
孟蘅靜默兩秒,將毯子砸在了孟桐臉上,冷冷道:“你把我當人還是當狗?我不要!”
孟桐一驚,“阿蘅,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孟昔勃然大怒:“你給我站住!”
孟桐呆呆地看着孟昔,哽咽道:“四哥,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以爲阿蘅喜歡......”
“我知道。”孟昔看妹妹哭成這樣,對孟蘅越發厭惡,他強硬地將那張毯子塞進了孟蘅懷裏,冷冷道:“小桐給你的,就好好拿着!要是你再敢丟掉,我就打斷你的腿!”
多可笑。
之前還凶神惡煞地要她把東西交出來,現在她不要了,又硬要塞給她。
好像她真的就是孟家養着的一條狗,生氣了就可以拳打腳踢讓她奄奄一息,給根骨頭她就又該眼巴巴地感激涕零。
不......她連孟桐養着的那條狗都不如,畢竟大火之中,他們寧可救那條小狗,也沒人願意對她伸出援手。
“你那是甚麼眼神?”孟昔本來就火大,看見孟蘅嘴角泛起冷笑,心裏更是一陣無名業火,“跟你說話呢,孟蘅!”
孟蘅抱着毯子,看着兩人,“現在它是我的了?”
見她識相,孟昔哼了聲,道:“對,你的了,還不快謝謝小桐。”
“不用謝我,阿蘅,你要是還有甚麼想要的,儘管來跟我......”最後一個字還沒有說出口,孟桐的話就卡住了。
因爲孟蘅竟然直接超過茶几上的水果刀,將那張毯子呲啦一聲劃爛了!
“你幹甚麼?你瘋了嗎?!”孟昔罵道。
孟蘅臉色蒼白,頭髮凌亂,活像是個來索命的厲鬼,輕聲道:“既然是我的東西了,我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你!”孟昔氣急,又要甩孟蘅耳光,孟蘅不退不避,抬起臉道:“四哥難道要出爾反爾麼?”
孟昔氣得臉色鐵青,“小桐真是一片好心餵了狗!”
“好了四哥。”孟桐眼睛裏蓄滿了眼淚,欲掉不掉地十分惹人心疼,她挽住孟昔的手臂,“阿蘅說得對,既然送給她了,她就有處置權,你別生氣了。”
看看一臉柔弱的孟桐,再看看眼神倔強的孟蘅,兩個妹妹的強烈對比讓孟昔心中的天平一偏再偏,他摟住孟桐,柔聲道:“明天我再給嘟嘟挑選別的禮物,保證它會喜歡。”
“嗯,謝謝四哥。”孟桐破涕爲笑,“四哥對我最好了。”
“你呀,就是太容易滿足了。”孟昔搖搖頭,滿臉寵溺,“這算甚麼。”
孟蘅看着他們兄友妹恭,胃部一痙攣。
她不知道是因爲這具身體太久沒有喫東西,還是看見這一幕被噁心的。
上輩子她怎麼就那麼蠢,明明誰都知道這個家裏早就沒有她的位置了,還要執迷不悟地往裏鑽,以爲一母同胞,哥哥們終究會接納她。
孟蘅沒興趣再看他們膩歪,回了自己的房間。
管家送來了新的牀褥,當然不可能幫她鋪好,而是直接丟在了牀上,陰陽怪氣道:“六小姐現在真是不得了啊,還學會告狀了。”
孟蘅不理會,認真鋪自己的牀。
管家繼續道:“難道你以爲四少爺真的會管你死活?別天真了,在這個家裏,你連傭人都不如,還是別做千金小姐的夢了!”
他指着孟蘅警告道:“要是再敢告狀,給我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