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翌日。
御花園。
“美人,要不咱們還是別去了吧?”芍藥扶着陸戚雪,聽着不遠處傳來的嬉笑聲,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孟妍心要在御花園舉辦的春日宴,她早就已經聽說了。
只是她萬萬沒有想到,孟妍心還會邀約陸戚雪。
她雖然沒有伺候過孟妍心,可孟妍心的脾氣性子,她早就有所耳聞,今天這宴會,怕是一場鴻門宴。
思及此,芍藥繼續勸說:“美人,還是回去吧。等會兒奴婢去稟告一聲,就說美人身子不舒服,不能赴宴。想來,孟貴人也不會過於爲難美人。”
陸戚雪很清楚,孟妍心今日邀約她前來,絕對不是增進感情。只怕這宴會之上不知準備了甚麼,想要看她的笑話。
但是......
她一直躲着也不是個事兒。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陸戚雪回答:“既然如此,那不如早早面對了。再者,她有心爲難,我就算能躲過今天,那明天呢?後天呢?我總不能一直稱病吧。”
“奴婢是怕美人受委屈。”
“當宮女的時候,甚麼委屈沒受過。”陸戚雪笑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走吧。”
“是。”
芍藥跟着陸戚雪進了御花園,來到御湖邊。
今兒的宴會,孟妍心邀約的都是和自己要好的妃嬪,幾人正在一起說笑取樂,氣氛融洽。
見着陸戚雪來了,所有人都住了口。
雪花在孟妍心耳邊低語提醒了一聲:“小主,陸戚雪來了。”
孟妍心微微點頭,轉過身去。和孟妍心的精心打扮相比,陸戚雪穿的要樸素許多。
見狀,孟妍心在桌邊坐了下來:“陸妹妹今日怎麼打扮的這麼素淨?雪花,把本宮的首飾盒子拿來,給妹妹挑兩件。”
“是。”雪花應着,很快就將首飾盒子拿了過來,打開放在了桌上。
滿滿一盒的首飾,玉的、金的、寶石的,讓人快要挑花了眼。
幾個妃嬪圍過來,紛紛稱讚:“到底還是孟姐姐受寵,這些個好東西,一般人可沒有。”
“就是,有些人自以爲受寵,可到底是上不了檯面的。這些個好東西,只怕是見都沒見過呢。”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都是在貶低陸戚雪來抬高孟妍心,這讓孟妍心更加得意,抬着下巴,滿臉驕傲:“陸妹妹,過來挑吧,喜歡甚麼就拿甚麼。這些個東西,本宮那裏還多着呢。”
見狀,芍藥心中懊悔。
今早出門的時候,陸戚雪說要打扮的素淨點,別搶了風頭。
當時她覺得有理,就依着陸戚雪了。
早知道,還不如穿戴的好點,也省的這些人小看了陸戚雪。
陸戚雪不知芍藥想些甚麼,因爲孟妍心的這些話她還真的沒有放在心上。
她並不喜歡這些金銀之物,其次,蕭承謹最近爲了彰顯寵愛,賞她的好東西比孟妍心的可多多了。
隨隨便便拿出來一件,都能震驚所有人。
只是,炫耀這些東西有甚麼意義?
“姐姐的好意,臣妾心領了。”陸戚雪低頭回了一句,她要是真的拿了,只怕孟妍心當場吃了她。
果不其然,聽到陸戚雪這麼說,孟妍心就讓雪花收了盒子:“罷了,既然妹妹都這麼說了,本宮也就不勉強妹妹了。對了,妹妹還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宴會吧?無妨,妹妹要是有甚麼地方不懂的,本宮定會看在你曾經伺候過本宮的份兒上,傾囊相授的。”
這話聽着像是在爲陸戚雪好,但字字句句卻都在提醒陸戚雪,以前不過是個做奴婢的下等人。
陸戚雪也不惱,反而道:“多謝姐姐。”
孟妍心嗯了一聲,端起茶杯,給一旁的葉常在使了個眼色。
葉常在瞭然,上前一步說道:“陸美人,孟貴人今天可是準備了彩頭的,今日宴會,誰的詩寫的最好,這彩頭就是誰的。陸美人今日第一次來赴宴,不如就由你來寫這第一首吧。”
葉常在的話得到了其她幾人的附和,孟妍心雖然沒開口,卻也是默認了的。
很快,就有太監將長桌端了過來,上頭筆墨紙硯一應俱全。
“妹妹見識淺薄,怕是寫不出甚麼好詩來,各位姐姐還是不要爲難妹妹了。”陸戚雪的態度放的很低。
“誒,大家都是姐妹,何來爲難一說?”孟妍心放下茶杯:“妹妹儘管放心大膽的寫,不管你寫的怎麼樣,我們都不會笑話你的。”
陸戚雪無奈。
孟妍心先是炫耀首飾,後是寫詩,這接二連三的下馬威她要是再看不懂,她就真的成了傻子了。
斂了心神,陸戚雪見實在推脫不掉,只能應下。
來到桌邊,陸戚雪讓芍藥磨墨。
芍藥答應了一聲,一邊磨墨一邊憂心的看着陸戚雪。
今兒這詩陸戚雪要是寫不出,那臉就丟大了。
以後在這宮裏,只怕會處處遭人恥笑是宮女出身,胸無點墨了。
陸戚雪沒有理會芍藥憂心的目光,沉吟片刻,提筆寫下了一首詩。
寫完之後,陸戚雪將筆放下,接過芍藥遞來的帕子擦手。
見陸戚雪這麼快就寫好了,孟妍心幾人交換了個眼神,隨後讓雪花將陸戚雪寫的詩拿過來。
孟妍心原以爲會看到寫的亂七八糟的字和俗氣難耐的詩,沒想到,陸戚雪竟然寫的一手漂亮的行書。
不僅如此,陸戚雪作的詩更是出人意外的好,不管是意境還是對仗,都十分的完美。
還以爲陸戚雪就是個甚麼都不懂的宮女,原來竟是藏拙了。
將詩放下,孟妍心的臉色變了又變,咬着牙沒開口。
其餘幾人也看出了孟妍心臉色不對,紛紛閉口不敢多言。
就在此時,一隻手伸過來,將桌上的詩拿了起來。
衆人回神,瞧見來人,紛紛行禮:“見過皇上。”
蕭承謹看着手中漂亮的行書,開口吟詩:“春山暖日和風,闌干樓閣簾櫳,楊柳鞦韆院中,啼鶯舞燕,小橋流水飛紅。好啊,寫的好!”
蕭承謹將詩放下,走過去親自將陸戚雪給扶了起來:“戚雪,沒想到你竟有如此才華,你還有甚麼是朕不知道的?”
陸戚雪低着頭:“臣妾陋作,還請皇上莫要見怪纔是。”
“你太謙虛了。”蕭承謹語氣溫和:“朕從來不知道,你還會寫字作詩。戚雪,你真的給朕太多驚喜了。從明日起,朕下朝之後,你就來養心殿伺候朕的筆墨。”
“臣妾遵命。”
聽着蕭承謹和陸戚雪的對話,孟妍心緊緊握住了拳頭,尖銳的指甲深深的刺入掌心,也不覺痛。
她抬起頭看着巧笑嫣然的陸戚雪,心中妒火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