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搬出去?我不同意。”
書房裏,夏父將辦公桌拍得震天響,夏母站在一旁同樣一臉不贊同的看向白枝。
“瑤瑤纔剛回來,你就搬出去,你這行爲想表達甚麼?不歡迎她回家?你讓外面那些人怎麼看我夏家。
“枝枝,你回來已經三年了,怎麼還這麼不懂事?之前瑤瑤爲了你不那麼難受,願意離開這個家遠赴國外,現在她好不容易回來了,你怎麼能在這時候做這種決定?”
夏父用一種責怪又失望的神情看着白枝。
從前每當委託者和養女發生了爭執,亦或者從旁人口中得知委託者又做了甚麼錯事,他就總是用這種模樣對她,久而久之弄得委託者一發覺夏父變臉就下意識反思自己。
白枝心裏冷嗤,擱在PUA誰呢?
夏父絮絮叨叨的誇讚着夏瑤瑤怎樣怎樣懂事,又對比着白枝,數落她不體諒他們一片苦心,話裏話外都是訓斥白枝不懂事。
白枝聽着耳朵起繭子,等夏父長篇大論完,纔不緊不慢開口:“父親,我不是在和你們商量,我是在通知你們。”
一反常態的語氣令夏父怔愣片刻,隨即火氣上竄。
“孽女,你這是要氣死我嗎?!”
見自己好生教導的話她非但不聽,居然還擺出一幅叛逆的態度,夏父氣得捶着胸口咳嗽起來。
夏母見狀連忙上前幫他順氣,平復心情,一邊轉頭就責怪白枝:“枝枝,我們好歹也是你的父母,你怎麼能這麼和我們說話!看你把你爸氣得,萬一有個好歹怎麼辦!
“你已經十八歲了,能不能學着懂事點,別老讓我們操心,瑤瑤也就只比小三個月,她都知道要哄我們開心,你怎麼只顧自己心情?”
白枝的眼睛微微轉動了一下,依舊面無表情:“母親認爲,一個天天陪在你們身邊,承歡膝下的女兒,比不過一個遠在異國他鄉偶爾打幾個電話問候你們的女兒懂事嗎?”
說着,白枝竟然自顧自笑起來。
“你!你這是要氣死我嗎?”夏父指着白枝的鼻子罵,“你以前就老說我們偏心偏心,瑤瑤她遠在國外孤身一人,我們難免也多關懷一些,你日日待在我們身邊享受着我們的寵愛還不夠嗎?連這點東西都要和她爭?”
白枝覺得好笑,反問一句:“父親,你覺得你們很寵愛我?”
“我們供着你喫供着你穿,給你提供最好的學習環境,你想要甚麼都滿足你,還不夠寵你嗎?”
夏父被白枝忤逆,臉色沉得要滴出水來。
“可是父親,你似乎忘了,我缺人供我喫穿嗎?最好的學習環境不也是你們主動給的嗎?”
“除此之外,我又要求過甚麼呢?”
夏父自己當初許下的承諾,怎麼轉頭就成了給她佈施的恩情了呢?真是可笑。
“你、你這個不孝女!”夏父被白枝說得臉上紅白交加,面子險些掛不住。
“你在學校闖的禍哪一次不是老子給你平的?讓你不要跟那一羣狐朋狗友混,你非不聽,看看你成了甚麼樣子,現在倒好,要責問起我的不是來了。”
白枝睫毛輕顫,又道:“闖禍?也是,畢竟你們也從不聽我講話的,父親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吧,我先回房間了。”
“站住!”
白枝腳步不停,一個菸灰缸猛然砸過來,砸在了白枝前面的門框上。
“孽女!孽女啊!早知道你是現在這副德行,當初我就不該把你認回來。”
夏父痛心疾首的呼着。
“父親,你也不怕真的把我砸死。”
白枝停在門邊,冷冷道:“當初可不是我求着讓你們認我的。”
相反,是你們求着委託者的養父母,把女兒還給你們,成全你們一家團聚。
“你今天敢走出這個門,從今往後夏家就斷了你所有經濟來源。”
夏父胸口起伏着,放下狠話,白枝頓了頓,最後頭也不回的離開。
夏瑤瑤的接風宴依舊照常舉行,只是飯桌上少了個人,大家也絲毫不在意。
夏逸城也更是問都沒問,他知道只要夏白枝和瑤瑤碰面,絕對沒甚麼溫情可言,所以接風宴她不來,他反而鬆了口氣。
第二天白枝就搬出了白家,夏父命令一衆僕人看着,誰也不準上前幫忙。
他還不信了,自己還懲治不了一個叛逆的女兒。
白枝帶走的東西很少,只收拾出一個行李箱,所以夏父想要看他狼狽的模樣怕是不能如願了。
夏父接到保姆的來電聽說白枝已經離開後,氣得連電話都砸了。
“這個逆女,當真鐵了心要和我對着幹了!”
恰逢夏逸澄在他辦公室,聽聞夏父的話後,皺眉問道:“怎麼了?”
“還不是白枝那個不聽話的,說搬出去就搬出去!你們三個除了瑤瑤真是沒一個讓我省心!”
夏父火氣頗大,夏逸澄無辜被連帶罵了一頓。
他不懂事,那已經是幾年前的事了,現在的他很孝順好吧。
“她又不是第一次這樣了,要改早改了,等着吧,要不了多久她又會灰溜溜的回來了。”
夏逸澄毫不在意的撇撇嘴,他是再瞭解不過夏白枝那種人了。
白枝搬進了一家離學校挺近的小區,由於晚上還有兼職,她便沒有申請住校。
收拾好新居住地,白枝去了銀行一趟,將自己這四年攢下來的的零花錢統統打給了遠在H市的養父母。
看着那點還沒有夏瑤瑤零頭多的金額,白枝心中除了是對夏家一家人的厭惡就是無盡的悲涼。
爲委託者感到悲涼,也爲委託者的養父母感到悲涼。
他們割捨了自己養育了十幾年的女兒至親,希望她能回到自己的親生家庭享受父母寵愛,擁有更好的未來。
而滿懷期待來到新家的委託者卻遭受了無盡委屈無法訴說,甚至不敢和養父母聯繫訴苦,害怕遠在千里之外的他們爲自己擔憂。
更是在自己墮落之後無顏面對,把自己像蝸牛一樣封閉起來,整日渾噩又割裂的活着。
很快,急促的電話鈴就打斷了白枝的神遊天外。
白枝拿起手機,一眼就看到了那串無數次想要撥打卻未撥出去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