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葉菱這纔想起顧承還在陽臺。
收起臉上的笑意,搖了搖頭,“風大,估計吹到了花盆。”
“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說正事。”
冷風鑽過顧承毛衣縫隙貼向皮膚,十二月份的夜晚,涼的徹骨。
顧承沉默聽着外面兩人有說有笑的聲音,苦澀從心底蔓延開。
望着因尺寸不合適摔落的顧家特意定製手鐲,他竟然有種,就該如此的心情。
竹馬抵不過天降。
大概是她們這段感情最好的形容詞。
顧承和葉菱是青梅竹馬,從幼兒園起,顧承就跟在葉菱身後,承擔着照顧她的職責。
兩人一起走過十幾個四季,一路同校走到大學。
葉菱對他也很好。
她會在發生火災時,義無反顧把被煙嗆暈的他脫出來,哪怕自己被砸下的燃燒物灼燒了整個後背,留下了永久的傷疤。
她會在他被欺負時,孤身拎着一個磚頭,趕到擋在他的身前,替他驅趕混混,自己骨折柱了三個月的柺杖。
她知道他有哮喘,身上就時時刻刻備着她的藥,初中高中,每個課間都要經過他班級門口,觀察他的情況,然後給他打滿一杯水送到他的桌前。
因爲她的溫柔細緻,顧承理所應當的喜歡她。
葉菱對他好到,身邊朋友都經常調侃她養對象呢,她從不否認,只會笑着摸顧承的腦袋問給不給養。
身邊要是有朋友說喜歡他,想找他給聯繫方式的,葉菱當即就會和人鬧掰,回去搶過顧承的手機看有沒有亂七八糟的人。
看着她眼底佔有慾,顧承以爲他也是有點喜歡自己。
所以顧承在十八那年,按照慣例只和葉菱單獨過生日時,他趁着許願的機會,順着願望表明了對她的心意。
滿懷期望,換來了一句對不起,她有喜歡的人了,隨後狼狽逃跑。
原以爲只是一個拒絕他的藉口,沒想到剛上大學不久,葉菱戀愛了,和校草秦榷。
俊男靚女的戀愛轟動了整個校園,成了人人羨慕的神仙情侶。
兩個感情十分穩定,大三那年,葉菱求婚了,用身上所有的錢,給秦榷籌劃了一場校園求婚,把秦榷感動的連形象都顧不上,直接抱着人親了起來。
周圍全是祝福,只有顧承偷偷哭了。
可就在顧承徹底放棄,準備完成退回朋友的位置時,秦榷畢業前提出分手,一聲不吭出國了。
沒有理由,沒有消息。
憑當時還是私生女,沒有權利,沒有地位的葉菱,沒有半點方法找到人。
葉菱消沉多久,顧承就陪了他多久。
終於有一天,葉菱問顧承還喜不喜歡自己,願意和他試試。
三年戀愛,結婚五年,他付出了一切。
眼看着她一點點放下秦榷,眼看着兩人越來越來好,眼看着葉菱真的愛上了他時。
秦榷,又回來了。
當時,他剛知道葉菱懷孕。
他帶着做好的飯菜想去葉菱的公司想給她送飯,路上卻被不守交通規則,猛然衝出的車輛撞翻在地。
等他用最後的力氣睜開眼,看見的卻是葉菱從車上下來,煩躁掃了一眼他所在的血堆。
葉菱手上打着電話,正在預約人流手術。
見他沒死,不耐煩的將司機留下處理,自己上車離開。
他拼盡力氣喊她的名字,想讓她看清楚躺在地上的人是他,可無濟於事,只能眼睜睜看着她的車輛離開,留下一攤車尾氣,以及一羣看熱鬧的路人。
再次醒來後,他出現在醫院。
中度腦震盪,鎖骨斷裂,右手粉碎性骨折。
清醒後他給葉菱打去無數個電話,無一例外,全部未被接通。
他安慰自己或許真的是葉菱太忙了,她不是故意的,預約人流也一定是他聽錯了,可電視機被打開,
他看見葉菱臉色蒼白,肚子平平,拋下會議,飆車出現在十幾公路外的國際機場接初戀的新聞,他再沒辦法欺騙自己。
葉菱從未愛過他。
他對於她來說,只是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葉菱再回家,已經是半個月。
她眼底充斥着紅血絲,滿是失而復得的欣喜,看見顧承,眼神裏的眷戀瞬間消失的乾淨,只剩下少許的愧疚。
葉菱沒有關心他包紮嚴實的手,輕飄飄一句摔了就休息敷衍。
也是那天,她把秦榷接回了家,到處都是房產的人找的蹩腳藉口說是剛回國找房子難。
那時顧承徹底明白原本就不屬於他的感情,經過七年,還是不屬於他。
顧承抱着手臂,冷風吹的他渾身發燙。
外面熱鬧不斷,剛出院不久吹了兩個小時冷風,他終於撐不住,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