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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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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致和將軍府。

丫鬟冬巧推開房門,見妝臺前的女子紋絲不動,道,“小姐,魏家人到了,將軍差人來催您!”

夜時舒紋絲不動地盯着面前的銅鏡,聲線清冷地回道,“告訴我爹,就說我身子不適,今日就不出去見客了。”

從她起牀後,冬巧就發現了她今日氣色不對,聽她說身子不適,便詢問道,“小姐,您哪裏不適?可要奴婢把府醫叫來給您瞧瞧?”

“不用,我只想靜靜休息,你且下去忙吧。”

“小姐,那您先休息,奴婢先去將軍那裏回個話,然後再回來陪您。”

夜時舒沒應聲,仿若冰冷的石墩般望着銅鏡。

銅鏡裏的人兒即便不施脂粉也是那麼的清豔脫塵,可透過銅鏡裏天生麗質絕美的容顏,傳達到她腦海中的卻是前世一幕又一幕錐心刺骨的畫面,讓她一雙美目時而渙散空洞、時而吞含怨恨、時而猙獰扭曲——

她重生了。

今日是她和青梅竹馬的未婚夫魏永淮商定婚期的日子!

父親勝仗凱旋,受帝王封賞後,在府中宴請京中王孫貴胄,順便與魏家商討兩家親事,意喻雙喜臨門。

上一世,她風光美滿地出嫁,不但有情人終成眷屬,婚後她的夫君魏永淮更是與她鶼鰈情深、至死不渝。

她從風寒到病重,整整兩年,魏永淮不離不棄、煲膳煎藥、事必親躬,體貼入微到極致。

她因病無法與他圓房,致使兩年無所出,魏永淮爲使她不受流言蜚語詆譭,主動將其義妹之子過繼到她名下,圓了她做母親的心願。

所有人無不稱讚魏永淮情深義重,所有人無不被他的癡情忠貞所感動,就連她都深深地陷入這份至貞至純的感動中,甚至一度厭棄自己的病體,恨不得自戕不再成爲他的累贅。

然,就在她油盡燈枯的前一刻,她看到了那晴天霹靂且讓她恥辱至死的一幕——

魏永淮與他的義妹駱麗嫺在她牀前肆無忌憚的擁吻!

直到那一刻,她才得知,原來她新婚當夜突發疾病就是魏永淮刻意毒害,兩年之中,那一碗又一碗由魏永淮親手喂進她嘴裏的藥並非治病的良藥,而是魏永淮處心積慮送她入黃泉的慢性毒藥!

她......

死也未能瞑目!

“舒姐姐,你在房裏嗎?”

門外嬌柔的嗓音讓夜時舒的雙眸恢復了焦距,眸中所有的情緒在一瞬間化成了冰冷刺骨的寒芒。

這聲音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魏永淮的義妹駱麗嫺!

她深吸兩口氣,逼着自己剋制,然後去牀上躺下,這才朝門外回道,“進來。”

房門被推開,女子清純的容貌和玲瓏的身段進入她的視線。

駱麗嫺,魏夫人葛氏一年前所收的義女。聽聞她父母在世時對葛氏有恩,在她父母雙亡後,葛氏憐憫其孤苦伶仃,便接到魏家認作義女。

一開始,駱麗嫺與魏永淮出雙入對形影不離,沒少被人看作是一對。魏家爲了證明他們之間只是兄妹關係,便在半年前爲駱麗嫺說了一門親事,並讓她風光大嫁。

只是讓人沒想到的是,駱麗嫺所嫁的夫君沒多久便突發急症病逝,葛氏擔心她在夫家受人欺凌,便做主又將其接回了魏家。

上一世,自己因爲病重無法與魏永淮圓房,爲了彌補她無法做母親的遺憾,魏永淮將駱麗嫺所生的孩子過繼到她名下......

夜時舒的眸光從駱麗嫺清純的容顏移到她未顯形的肚子上。

算算時間,駱麗嫺的夫君已經去世兩月了,此時她肚子裏應該有了‘遺腹子’......

這對陰險狠毒的狗男女,明明可以正大光明的在一起,可偏生卻要搞出那麼多花招,瞞天過海、草菅人命,以達到他們不可告人的目的!

“舒姐姐,方纔我過來時聽冬巧說你身子不適。”駱麗嫺走到牀邊,溫柔的目光極盡關心地打量她,“我瞧着你氣色確實不好,到底是哪裏不適?”

“沒甚麼,就是我爹立了大功,我太過興奮,昨夜睡得晚,今日不得勁兒,怕被人笑話,所以想在房中多懶一會兒。”夜時舒努力地讓自己擠出一絲微笑。這一世甚麼都還沒有發生,她心中再是恨怨也得憋着。

眼下最要緊的就是想辦法讓父親取消她和魏永淮的婚約!

駱麗嫺聽她道出緣由,掩嘴笑道,“舒姐姐,你不是因爲夜將軍立了戰功興奮,應該是爲了和淮哥哥的婚事興奮,所以才失眠了。”

夜時舒垂下雙眼,掩去了眸底的噁心。

但看在駱麗嫺眼中,她這垂眸的樣子是被說中了心事,於是坐上牀,親暱地拉着她的手,打趣道,“舒姐姐,你不用害羞,你和淮哥哥的婚事不僅你期盼,淮哥哥也期盼得緊。你不知道,淮哥哥開口閉口都是你,恨不得馬上娶你過門。今日魏家來將軍府商議你和淮哥哥的婚期,淮哥哥天沒亮就起了,在房裏緊張了好幾個時辰纔敢出門。他啊,真是太在乎你了!”

夜時舒淺淺地牽了一下脣角,“是嗎?”

駱麗嫺立馬道,“舒姐姐,我還能騙你不成?你和淮哥哥自幼相識,他是甚麼樣的人、對你如何,你該比任何人都清楚。爲了今日見你,淮哥哥頭幾日就吩咐下人把衣裳燻了一遍又一遍,今日出門,那頭油也不知抹了多少,把自己拾掇得一絲不亂,別提多精神了!”

她對魏永淮的吹捧,也代表對他們婚事的期盼。夜時舒想起上一世,就是如此被矇蔽了雙眼,誤以爲她與魏永淮真的只是異姓兄妹。

看着駱麗嫺殷切而又真誠的神色,她心中冷笑的同時不免歎服,這得多黑的心腸、多厚的臉皮、多深的城府才能在懷着孩子的情況下撮合孩子的爹和其他女人成親?

“嫺兒妹妹,你先出去吧,我休息得也差不多了,更完衣就去前廳找你。”夜時舒作勢下牀。

上輩子駱麗嫺也如這般來房裏見她,不但體貼地爲她更衣梳妝,還逗得她心花怒放。

而在此期間,府裏發生了一件事——

承王落水!

上一世,她因爲和駱麗嫺在閨房中談話,並沒有機會見到承王落水的場景。

這一世,她心中忽地起了一個念頭。

一個也許能改變她命運的念頭......

“舒姐姐......”駱麗嫺還想說甚麼,突然捂住嘴巴乾嘔起來。

“嫺兒妹妹怎麼了?”夜時舒假裝不解地看着她。

“沒......沒事。”駱麗嫺搖了搖頭,擠出一絲歉意的笑,“可能是早上喫多了沒消食,我去外面走走,就不陪舒姐姐了。”

看着她腳步匆匆的倩影,夜時舒嘴角勾起反擊的冷笑。

今日這婚她是退定了!

待退了魏家的婚事,她再跟這對狗男女算賬!

不多時,她走出閨房,避開下人走動的地方,抄着小徑朝西面的池塘而去——

......

前院。

身爲致和大將軍的夜庚新正招待着來府赴宴的官員,談笑間突然見老管家郝福着急忙慌地出現,大聲呼道,“將軍!承王落入池塘,三小姐跳下池塘去救承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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