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楊依從小便對他這個哥哥很是以來,所以會救下雁兒也是情理之中,雖然沒能保住魚躍院,但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唯一讓祝耀有些可惜的是,這次回來他並沒有看到楊依的身影,也不知道對方去哪了。
兩人又聊了一些這些年發生的事,不過基本上是雁兒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祝耀卻沒有分享他這五年的事。
畢竟他的回憶是沉痛的,祝耀不說出來並不是怕自己會痛苦,而是害怕身邊的人聽到,會爲他擔憂,爲他不開心......
祝耀準備去別的院落,可雁兒卻一把拉住了他,“大少爺,你這是要去哪啊?不回魚躍院嗎?”
祝耀神色複雜的笑道:“不了,我現在身份不同以往,沒資格住在魚躍院裏。”
“還有,以後不要叫我大少爺了,叫我祝耀就可以。”
“那怎麼可以!”
雁兒皺眉道:“你一天是雁兒的大少爺,那雁兒這輩子就只認定你這一個主子了!”
“就算您不是大少爺了,那您也是雁兒的主人!”
祝耀實在拗不過這丫頭的性子,只得無奈擺手道:“好好,不過你也別叫我主人,大少爺這種了。”
“以後叫我公子就行。”
不知爲何,他總覺得主人這個詞語怪怪的。
“好的公子!”
雁兒臉上終於又恢復了原有的笑容,她抱着祝耀的手臂,開心的說道:“這魚躍院是老爺頭晚上親自吩咐,要讓你住下的!”
“我一個下人,不單要聽公子的命令,也要聽老爺的命令啊,所以公子,你就別爲難雁兒了好不好~”
看着雁兒那可憐巴巴的模樣,祝耀實在沒辦法,只得苦笑道:“好吧,那我先進去暫住一晚便是......”
等今晚結束,他就要提出搬離魚躍院的請求,如今他孤身一人無牽無掛,何必再住魚躍院惹來衆人異樣的目光?
一進去,祝耀便感覺到房間內傳來的陣陣熱浪,原來雁兒早就已經準備好了熱水,時刻準備爲他接風洗塵。
雁兒把祝耀領進屋,然後便上手開始扒他的衣服。
感受到雁兒的手,祝耀渾身一緊,下意識的便攥住雁兒!
“你幹甚麼?”
雁兒被祝耀的動作給嚇了一跳,她水靈靈的眼睛眨了眨,理所當然道:“自然是服侍公子沐浴更衣啊!”
“雁兒以前不都是這麼幹的麼?”
聽到這話,祝耀心中一陣恍惚。
五年時間,他早已習慣了自梳自理,似乎已經忘記被人伺候是甚麼滋味。
祝耀放開小姑娘的手,歉意道:“不好意思雁兒,你不用伺候我,這些年我都習慣一個人了。”
“你在外面等我就好。”
聽到這話,前一刻還好短的雁兒瞬間便情緒崩潰了!
她“哇——!”一聲便哭了出來,眼淚如滾大的豆子啪啪往下掉!
祝耀看到這一幕也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是做錯甚麼事就把這丫頭給惹哭了!
“雁兒你怎麼了,好端端的哭甚麼?”
雁兒上半身直立着跪在地上,哽咽道:“公子,你是不是看不上雁兒了......”
“雁兒作爲公子的奴婢,那天生就是服侍公子的命!”
“如今公子不讓雁兒服侍,那雁兒活着還有甚麼意義!”
看着這丫頭如泣如訴的模樣,祝耀只覺得又好笑又感動。
他何德何能,能惹得一個丫鬟對自己如此忠心耿耿......
將雁兒重新扶了起來,祝耀輕聲說道:“好了,不準再哭了。”
“我這些年獨來獨往慣了,一時間難以回到在王府時的心性。”
“雁兒,你能不能也理解一下公子呢?”
感受到祝耀話語中的溫柔,雁兒總算是止住了哭聲。
她啜泣了兩下,雙手無處安放只得交叉在腹前,“公子,雁兒知道了......”
“答應我,以後堅強一點,別動不動就掉眼淚,行麼?”祝耀笑着說道。
“嗯,雁兒知道了!”她再次破涕爲笑。
“好,你在旁邊站着即可,我自己來。”
見雁兒還想再說甚麼,祝耀語氣加重了幾分:“聽話。”
“哦......”
雁兒悵然若失,卻只能小心翼翼的站在木桶跟前。
祝耀深呼吸一口氣,然後開始解自己的衣衫。
說是衣衫,其實不過是個破爛不堪的內袍,都用不着怎麼梳理,輕輕一解便悉數解開了。
然而,當雁兒看着不着一物的祝耀時,眼神中卻沒有任何的害羞或激動,反而只感覺鼻子發酸,眼淚又在眼眶裏面打轉!
天吶,這哪裏還是身軀,簡直就像是個傷痕累累的枯木!
只見祝耀的背上腿上全都是猙獰的傷疤,基本上沒有一塊完好的地方!
有鞭子的,有木棍的,還有刀痕,馬蹄痕......
這些年,祝耀都到底受了怎樣非人哉的折磨,才能落下如此之多的傷痕......光是看着,雁兒就心痛!
“公子......”
她終於忍不住,再次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已經坐入桶中的祝耀低頭說道:“雁兒不是剛纔答應我,要堅強的麼?”
“可是公子......”
雁兒哭着把手放在那些傷痕上面,每拂過一處,她的腦海中都能浮現出祝耀受傷時的場景......
“是不是我嚇到你了?”
祝耀又問道。
“不是,雁兒是心疼公子。”
雁兒哭着說道。
祝耀啞然失笑,他寬慰道:“沒事,已經不疼了。”
祝耀對這些傷早就司空見慣,肉體上的傷痛,遠不及他心中痛苦的萬分之一。
兩個主僕就這麼一哭一鬨,真不知道誰是主人誰是奴婢了。
“公子,讓奴婢來爲你清洗吧。”
“不用,”祝耀本還想拒絕,可小丫頭不知道哪裏來的力量,竟然生生把他的手給按了下去!
“就讓奴婢爲公子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吧!”
看着雁兒那堅定的眼神,祝耀知道拗不過她,只得任由對方撩水爲自己清洗。
他心中也明白,像雁兒這種人很渴望自己在別人眼中有價值,否則讓她閒在一邊,比讓她死了還難受。
洗漱完剛穿上衣服,祝耀就發現門外似是有陣陣腳步。
他不由尋聲問道:“誰在外面?”
許久之後,門外之人才回應道:“楊哥哥,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