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啞巴了嗎?說話呀!跟你交流真費勁。”
賀清涵的一聲怒吼將我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我清了清嗓子,壓住哽咽的聲音:
“我給你打了好多電話,你怎麼不接呢?我在…”
“小涵師姐,我洗好了,你能幫我遞一下衣服嗎?”
我明明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心臟卻還是漏了一拍。
許是意識到了不對勁,電話那頭傳來賀清涵有些彆扭的解釋:
“外面下了大雨,小孩路過上來躲躲,穿溼衣服會感冒,就讓他洗了個澡。”
在這場愛情遊戲裏,我盡心盡力的扮演着小丑的角色。
見我不回答,她語氣的又染上一絲怒氣:
“你又生氣?就知道你會多想,只有心是髒的人才會看甚麼都髒,早知道就不跟你說,省的你一天到晚作來作去。”
……
可我分明甚麼都沒說。
我突然就感覺這段感情似乎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好。
說實話,挺沒意思的。
再次開口時,語氣裏全是跟自己的暗自較勁:“哦,25歲的男人也是小孩是吧?”
賀清涵曾說漏過嘴,新來的實習生和她是同一天生日,兩人只差一歲。
“我看你就是喫飽了撐的,一天到晚沒事找事。”
“他一個小孩出來打拼多不容易,我幫幫他怎麼了?這你也要喫醋,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嗎?怪不得你是孤兒,長大了也沒朋友。”
“你這種社會敗類就應該被拋棄,被孤立。”
那一瞬間,胸口就好像是壓了一塊千斤頂一樣,讓我有些喘不過氣來。
年少時,我曾遭受長達三年的校園霸凌。
我向老師求助,換來的卻是一句:他們怎麼就欺負你不欺負別人?
有這個功夫告狀,不如多想想自己身上的問題。
那讓我變得十分孤僻,不敢交朋友。
賀清涵的出現成了我生命裏的一束光。
是她告訴我,不應該出現被害者受罪論。
這一切都是他們的不對。
可如今,往日的救贖成了一把迴旋刀,再次深深的扎進我的內心。
因爲足夠了解,所以知道怎樣纔會傷的更深。
賀清涵之後說的那些話我都沒有聽進去。
急促的呼吸讓我根本無法思考。
我摸索着包裏的藥物喫下去過後,情緒才逐漸平緩下來。
我的抑鬱症已經很久沒有犯了。
久到連我自己都以爲快好了。
可事實卻給了我狠狠的一個巴掌。
泥潭裏面掙扎的永遠都只有我。
賀清涵很是生氣,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些甚麼,她也懶得跟我廢話,再次選擇將我拉黑。
或許是真的應了那句話,感情裏不被愛的人才是第三者。
因爲吃了藥的緣故,我這一覺睡得很沉。
直到第二天下午,腦袋才逐漸清醒。
門鈴聲響起的那一刻我有些詫異,開門就看到賀清涵一臉疲憊的站在門口。
熟悉的職責生再次響起:
“給你打電話不接,消息也不回,你不知道我會擔心嗎?”
“我找了你好久!顧浩言,就算是發脾氣也應該有個度吧?你這樣我真的……”
賀清涵話還沒說完就被桌子上的藥瓶吸引了注意力。
她的表情立馬就變得嚴肅,轉身一臉擔憂的看着我:
“我記得你的藥不是戒了嗎?甚麼時候又開始犯的?”
抑鬱症一旦復發,只會變得越來越糟糕。
從進門起,賀清涵就說個不停,我只覺得腦袋被她吵的有些疼。
見我不說話,賀清涵有些慌亂的上前把我渾身檢查了個遍,確認沒有甚麼傷口後,她才鬆了一口氣。
在過去,我抑鬱症最嚴重的那段時間,總會不受控制的去傷害自己。
賀清涵眼裏的擔心不是裝出來的。
這讓我有一種錯覺,我們之間一切都沒有變。
我還是那個我,她也一直很愛我。
似是想到了甚麼,賀清涵聲音有些顫抖的開口:
“是因爲我昨天的那些話嗎?”
眨眼睛,眼淚順着她的眼角滑落,賀清涵緊緊的抱着我不肯撒手。
“阿言,我昨天說的那些都是氣話,不是真的,我知道錯了…我以後都不會這樣了,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我從來沒有想過讓你受傷。”
賀清涵言語懇切,就好像真的如此。
可只有我清楚,不是這樣的。
一切早就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