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用手一摸,一手紅豔豔的血。
“好了,別說那些氣話,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孟鶯薇望着我鼻子上不斷湧出的血,眼中滿是虛僞的心疼。
她不顧我身體的虛弱,執意將我從牀上拉起。
她裝出一副體貼妻子的模樣,堅持要送我去醫院。
我迷迷糊糊的,連外套都忘了拿,她甚至都不知道給我披件外套。
車內溫度調得過低,我只好將懷中的兔子靠枕緊緊抱住。
仔細一看,這隻我最喜愛的兔子玩偶上,竟然掛着一條男士領帶,臉頰上還用口紅劃了腮紅。
不用猜都知道是誰的,掛在這彷彿在赤裸裸地挑釁。
孟鶯薇察覺到我的異樣,解釋道:“上次接路知簡時,他說這娃娃挺可愛的,就隨手戴上了。他就是個孩子心性,你別往心裏去。明天我給你賠個新的。”
這隻兔子是去世的奶奶親手給我做的。
賠?他們拿甚麼賠?
我掏出溼巾擦着娃娃的臉,把領帶扔出窗外的垃圾桶,一句話也不想多說。
孟鶯薇皺着眉,似乎對我的行爲不滿意。
就在這時,路知簡的電話打了進來。
“薇薇,那個老男人睡了沒?別管他,快來和我們一起喝酒,麗麗和小彤也在。”
孟鶯薇尷尬地看了我一眼,“他在旁邊呢。”
“那讓那土老帽......哦不,讓姐夫一起來嘛,別活得跟個老學究似的。”
看着路知簡發來的定位,孟鶯薇毫不猶豫地調轉車頭。
“我不去,我要去醫院!”
提到“喝酒”二字,我不禁回想起那些難堪的往事。
那是我第一次參加孟鶯薇的朋友聚會,精心準備卻換來的是嘲笑。
他們明知我不能喝酒,卻故意輪番勸酒,拍下我醉酒後的窘態發到網上四處散播。
我生氣了,他們笑我玩不起。
而孟鶯薇爲了送路知簡回家,將昏迷的我獨自留在了酒吧。
醒來時,周圍是一羣不懷好意的的男男女女,那種恐懼感至今讓我心有餘悸。
孟鶯薇似乎將那些往事全部拋諸腦後,“你怎麼這麼自私?我和老朋友聚聚怎麼了?我也從沒幹涉過你的社交啊。”
“那你放我下車,我自己去醫院。”
我頭昏腦漲,只想好好休息,根本沒有力氣與她爭執。
“不行,你不給我朋友面子就是不給我面子,今天你必須去!”
她的倔脾氣又上來了,見我臉色不好,又補了一句,“聽話,去打個招呼我們就走,別讓我難堪。”
到達目的地時已是凌晨三點多。
路知簡一見孟鶯薇就給了她一個熱情的擁抱,然後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姐夫的架子可真大,還在生我的氣呢?”
“真是小心眼,我和薇薇這麼多年交情了,要是真有甚麼,還輪得到你娶她?”他邊說邊拉着孟鶯薇入座。
四個位置,唯獨我站着。
“哎,我們幾個從小玩到大,習慣了,這也沒多餘的位置......”
路知簡環顧四周,對我笑了笑,“要不你先回去吧,反正我們聊的你也不懂。”
他們四人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路知簡是其中的團寵。
在深愛孟鶯薇的那些年裏,我努力想要融入他們的圈子,但每次聚會,路知簡都會帶頭回憶過去,嘲笑我的出身,聊些我無法參與的話題,讓我一個人尷尬的站在一邊。
就像個多餘的不受待見的人。
氣氛略顯尷尬,麗麗站了起來,想要給我讓座。
“姐夫,你坐吧。”
我看着麗麗,腦海中閃過一些片段。
她曾多次私下問孟鶯薇:“周誠哪裏比得上路知簡,你怎麼會和他結婚?”
孟鶯薇的回答我至今記得:“那時候和路知簡吵架了,一時衝動。其實早就後悔了,但看他追了我那麼多年,又覺得挺可憐的。”
想到這裏,我平靜的看着她說,“不必麻煩了,我們離婚吧,這樣位置就夠了。”
兩個人的婚姻,容不下第三個人的位置。
孟鶯薇一臉驚愕地看着我,結婚多年,這是我第一次在她的朋友面前讓她下不來臺。
以往,哪怕她深夜未歸,她一個電話,也會無怨無悔地去接她。
但現在,我不想再爲了她委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