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若是換做前世,看到師尊來看自己,魏芷殊必然會歡天喜地。
而眼下,她心中只有平靜,以及被壓制到極深的厭惡。
青蓮劍尊見魏芷殊眉眼殃殃,只當她是受了重傷,身體無力。
將隨身的玉佩摘下送到她面前:“你雖是修行之人,但到底是受了重傷,以自身之力怕是難以恢復,此物名爲還魂,你隨身帶着,對你修爲大有益處。”
觸及玉佩,魏芷殊眼眸狠狠一顫。
她抬頭,望着面前神色冰冷的師尊:“此物貴重,師尊送弟子是否不妥?”
“此物適合你,拿着便是。”
是啊。
適合她。
更適合她的那位好師妹葉霜。
還魂乃是世間少有的仙器,此物可逆轉陰陽,便是一腳踏入閻羅殿,也可拼得一線生機。
的確是世間少有的寶貝。
卻是她前世的催命符。
她的好師尊在還魂上施了陣法,以她精氣來滋養葉霜,以她修爲來助葉霜得道大成。
她越是修煉,便越是虛弱,而葉霜則會踩着她的屍體扶搖直上。
前世,她從水牢中出來,看到師尊送她此物不知有多開心。
焉能想到,以爲對她好的師尊,卻一心想要了她的命。
魏芷殊緊緊地握着玉佩,將掌心咯的生疼,臉上笑容卻十分甜膩。
“多謝師尊,此物徒兒很喜歡,徒兒定會隨身佩戴。”
見她將玉佩小心翼翼的放在衣襟中,青蓮劍尊臉色柔和了些。
與她叮囑幾句,離開時被魏芷殊叫住。
“師尊,弟子想去靈泉。”
青蓮劍尊皺眉:“靈泉乃是用來給你師妹溫養身子的,你去作甚?”
“弟子剛從水牢中出來,寒氣已沒入經脈,長此以往,恐是不利修煉,靈泉中的靈氣可助弟子祛除寒氣,望師尊準允。”
魏芷殊面上的確透露着一股寒霜之氣,若是不及時祛除寒氣,傷及根本,修行這條路怕是很難走遠。
思付片刻,青蓮劍尊終是點了頭:“可。”
魏芷殊面上大喜:“多謝師尊!”
目送青蓮劍尊離開,魏芷殊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的收回,變得面無表情。
漆黑的雙眸如寒潭一般淬着冷意。
“阿雨,今日多虧你幫忙,你也早些回去吧。”
姝雨不放心她,聽魏芷殊說:“逍遙峯與御陵峯相距甚遠,你現在回去,怕已是傍晚,若是再耽擱,你師尊怕是要罰你的。”
姝雨看了看天色,猶豫了一下,叮囑她若有甚麼事情隨時可用傳喚符叫自己,才一步三回頭離開。
房間靜悄悄的,魏芷殊抬手在周圍佈置了一層結界,催動靈力,取出自己心頭血,虛空中畫了一張極爲繁雜的符文。
不一會兒,便聽房間內傳來稀稀疏疏的聲音。
無數的蟲子從四面八方彙集而來,僅僅是幾個呼吸間,房間內便黑壓壓一片,充滿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蟲鳴聲。
若此時有人在場,定會睜大了眼睛,覺得這畫面十分可怖。
這些往日隨處可見小的蟲子,此刻宛如有了靈智,朝着牀上的人俯首稱臣。
“成功了。”
魏芷殊勾了勾脣,抬起了手,一隻蟲子飛到了她的手指上。
“乖孩子。”
前世,她被困在暗無天日的山洞中,日日受盡折磨,唯有這些小傢伙們陪伴着自己。
也讓她在偶然間琢磨出一種可以控蟲的手段來。
後來,她不停做實驗,最終讓自己控蟲的手段越發精湛,即使她被困在那小小的山洞中,這些小傢伙也可以作爲她的眼睛,得知外面的一切事情。
魏芷殊撫摸着蟲殼,喃喃:“我的好師尊,你說你送我如此大禮,我該如何回敬您呢?”
她將一滴血滴入玉佩中,喉中發出了奇異的響聲,數十隻蟲子立刻附在玉佩上,緊緊的扒着。
這些蟲子身上攜帶着毒素,毒素不強,可若毒素長此以往流入體內,也不知她的好師妹能不能消受得起。
魏芷殊將玉佩收入一個香囊中,隨手丟在了一旁。
揮了揮手,密密麻麻的蟲子頓時向外散去,不一會兒,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魏芷殊去了靈泉。
她需用靈泉祛除體內的寒氣,確保自己在往後日子可以毫無阻礙的修煉,同時還有另外一個目的,她要在身體痊癒後,散了自己這一身修爲。
她自小所學的心法根本就不是甚麼修仙之法,他的好師尊從始至終只將她當做滋養葉霜的傀儡。
說來也奇怪,她怎麼也想不明白,葉霜究竟有何魔力,讓所有人爲她俯首稱臣,爲了她甘願入魔,甚至願意付出自己的生命。
曲流觴,師尊,以及他的師兄們皆是如此。
臨死前,她拼着全力想要與葉霜同歸於盡,本是要成功了,可是一道強大的力量將葉霜護了下來。
那時,她隱約看到葉霜身上似乎分離出了一道奇怪的影子。
難不成,這一切和那個奇怪的東西有關?
“這可真有意思。”
魏芷殊笑了,泉中倒映出她的影子,和滿是惡意的一雙雙眸。
抬手撥動水花,臉上的笑容隨着水波而扭曲開來。
“諸君,來日方長,且看我,一一回敬。”
隨着靈泉的滋養,魏芷殊身上猙獰的傷口逐漸被癒合,她昏昏欲睡。
忽然,像是被甚麼驚擾了,魏芷殊猛的睜開了眼,本能打出一掌,下一刻,她的脖頸被一隻手狠狠掐住。
一雙漆黑鋒利的眼眸撞進了魏芷殊的眼中。
那是一名少年,一名與她年紀相仿,氣息宛如野獸一般散發着危險的少年。
魏芷殊汗毛豎立起來。
這個人很強,強到讓她生不出絲毫的反抗之心。
他是誰?爲何會出現在這裏?
魏芷殊警惕的看着少年,感覺到呼吸越來越困難。
該死的,怎麼掙不脫。
少年觀察着魏芷殊,從開始的滿目S意變成了興趣滿滿。
他鬆開了魏芷殊,任由她狼狽大口喘氣。
他說:“你不是此間生靈。”
魏芷殊心下驟然一墜,面上不顯露分毫。
“你甚麼意思?”
少年湊上去,與她鼻尖對鼻尖,漆黑的雙眸微微彎起,聲音帶着誘哄的味道:“我們來做筆交易如何。”
“你助我離開這裏,我可幫你達成心願,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