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賀夫人,您確定要籤這份遺體捐獻表嗎?”
“是的,我確定。”
紀南舒沒有一絲猶豫,語氣平淡。
醫生也知道,她最多隻能再活半個月,沒再勸甚麼,只小心翼翼地確認:“那您和賀總商量過了吧?要是他不知情,到時候......恐怕誰都沒有好下場。”
誰不知道,賀硯禮是個寵妻如命的人。
要是沒有經過他的允許,誰動了紀南舒的遺體......
紀南舒自嘲地笑了下,“放心吧,他肯定知情的。”
在她死的那一天。
賀硯禮會知道的。
她拿着捐獻紀念證書回家,和着急忙慌在換鞋的賀硯禮撞個正着。
見她回來,賀硯禮鬆了一口氣,連忙將她摟進懷裏,替她暖着冰涼的手,“舒舒,你去哪兒了?傭人說你中午就出門了,我等了半天你都沒回來,正想出門找你。”
“外面都下雪了,凍感冒了怎麼辦?”
賀硯禮眼裏全是心疼。
過去十年,紀南舒就是沉浸在他這樣濃烈的愛意裏,無法自拔。
紀南舒長得漂亮。
是正兒八經的白月光臉,自小就不缺追求者。
也無一例外,都被她拒絕了。
不論別人怎麼做,都比不上和她一塊長大的賀硯禮。
賀硯禮從高二那年捅破了窗戶紙,大張旗鼓地追她。
就因爲她過年最期待看煙花,她每年生日,賀硯禮都會聲勢浩大的全城放煙花。
紀南舒半夜發條朋友圈:饞城東那家的小餛飩了。
賀硯禮連夜從城南開車到城東,路上出車禍傷了腿,都沒第一時間去醫院拍片。
而是先一瘸一拐地送了碗小餛飩到紀南舒寢室樓下。
別人眼中的天之驕子,就這麼捧着一顆真心,甘之如飴地等了紀南舒整整四年。
紀南舒也終於動了心。
賀家太子爺,與紀家見不得光的私生女。
再加上紀南舒有免疫系統疾病,這種病,最怕影響下一代的基因,賀家當然不會允許他們在一起。
賀硯禮不怕。
他和全家作對,爲了表示非紀南舒不娶的決心,他甚至拉着紀南舒,在手腕上紋了情侶紋身。
——JNS。
——HYL。
賀家就這麼一顆獨苗苗,怕把他逼急了,這才作罷。
紀南舒也退縮過。
但賀硯禮不允許,他紅着眼把南舒抱在懷裏,求她,“南舒,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甚麼都不怕,要是你也擔心遺傳問題,我們大不了丁克。”
“誰都可以退縮,你不行。”
他說到後面,紀南舒聽見了哭腔。
確定關係後,賀硯禮完全沒有像別人說的那樣,到手了就不珍惜了。
反而恨不得把心都掏給紀南舒。
大學剛畢業,他似乎就生怕紀南舒跑了,高調求婚。
婚禮那日,又把手中賀氏集團的股份,盡數轉給紀南舒。
賀家人又急又氣。
他只是滿不在乎的說了一句:“你們急甚麼,她是我老婆,只要她開心,別說股份了,我豁出命都行。”
“反正我賀硯禮,這輩子都離不開紀南舒。”
紀南舒眼角含淚,望着他笑。
當晚新婚之夜,在他喘息之際,紀南舒軟聲道:“硯禮,我愛你,但我愛的,是全心全意愛着我的你。如果你哪天背叛了我們的婚姻,我一定會讓你再也找不到我。”
最軟的語氣,說着最決絕的話,向來是紀南舒的性格。
賀硯禮急了,頭一次用嚴肅的語氣對她說話,“紀南舒,我哪怕是死,也不可能背叛你!”
當時的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會一語成讖。
並且,賀硯禮確實再也找不到她了。
誰也找不到一個死人。
昔日的承諾,在如今都成爲了笑話。
前不久,她發現賀硯禮在外面有了女人。
還是他名義上的妹妹。
賀家的養女。
此刻,紀南舒聞着他身上剛洗過澡的味道,突然覺得噁心。
“就和朋友去逛了逛街。”
她一邊輕輕掙出他的懷抱,一邊隨意地解釋一句後,問:“這麼早,你就洗澡了?”
“嗯,對。”
賀硯禮神色如常,熟練地說着謊,“晚上寧穗非要拉着我去喫火鍋,喫的渾身都是火鍋味,怕你回來聞着不舒服,我就趕緊洗了澡。”
也不知道是爲了洗掉火鍋味。
還是寧穗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
紀南舒心不在焉的脫下外套,身後的賀硯禮怕她介意,還是繼續解釋。
“她從前一直在國外,對這邊人生地不熟的,總歸是我妹妹,我得照顧一下她。”
“舒舒......”
看出紀南舒神情不太對,他有些慌張地確認,“你應該沒有生氣吧?你要是生氣的話,我以後離她遠點就是了,好不好?”
紀南舒笑了下,“那你能讓她離開總裁辦嗎?去別的部門。”
兩個月前,寧穗回國,空降賀氏總裁辦。
成爲賀硯禮的貼身祕書。
誰也沒想到,他們倆真應了那句糙話:有事祕書幹,沒事幹祕書。
賀硯禮一怔,有些爲難,“舒舒......”
紀南舒,“好啦,逗你的。”
反正,她活不了多久了。
半個月後,賀硯禮的祕書是寧穗、何穗、王穗,又或者是甚麼穗。
都與她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