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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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團建,我特意定製了和妻子黎晚秋禮服配套的西裝。
可團建當天,黎晚秋卻穿着和白月光同款的情侶服登場。
朋友調侃我:「你老婆一定是戀愛了。」
我雖斂眸輕笑,可心裏卻涼了大片。
黎晚秋見我視線定在她二人身上,更是呵斥我要大度一點。
我點頭同意,轉身就擬好了離婚協議。
因爲在我看來,大度的最高境界就是放她自由。
...
黎晚秋拿到離婚協議時沒有大吵大鬧。
她嘴角始終噙着一抹笑,隨意翻看着協議書裏的條約。
「行雲,鬧夠了嗎?鬧夠了我們就回家吧。」
看着她這雲淡風輕的語氣和態度,我差點被氣得心梗。
捂着鎮陣痛難受的心臟,我用相對平和的語氣開口道:
「回甚麼家,情侶裝都穿上了,那個家還有我的位置嗎?」
黎晚秋不悅擰眉:
「厲行雲,你無理取鬧的時候能不能分點場合?你想讓全體員工都知道這點破事嗎?
「答應我會大度點的人是你,現在又耍脾氣給誰看?」
看着黎晚秋早已對我沒了愛意的眼睛,我一陣冷笑。
她變了,我早該發現的。
我和黎晚秋在一起七年了。
我們不僅是最親密的戀人,還是最緊密的戰友。
可同在公司任職七年,知道我們是夫妻的員工卻少之又少。
可她的白月光沈宇軒纔來公司七個月。
黎晚秋可是在他剛來那天,就當衆宣佈了他們是青梅竹馬的消息。
生怕沈宇軒在公司裏受委屈。
今晚,她更是和沈宇軒穿着情侶裝,出席在全體員工面前。
這樣做會惹來怎樣的非議,會讓我多傷心,她都一清二楚。
可她依舊我行我素。
黎晚秋都偏心到這種程度了。
那我也不該再扯她後腿了。
「不給黎總丟人了,我馬上滾蛋。」
我收回視線,想要轉身離開。
可沈宇軒的動靜卻驚動了正在做遊戲的員工。
「厲總,您等一下,您是不是對我有甚麼誤會?」
我回頭看過去,就見沈宇軒神色慌張地站在黎晚秋身旁:
「黎總,厲總是不是誤會我和您的關係了,您能不能幫我解釋一下?
「我母親住院需要錢,我不能失去黎氏這份工作......」
公司裏誰不知道黎晚秋爲救他母親,一次性往他醫療卡里充了五百萬!
可他矯揉造作的姿態,還是給我惹來了衆怒。
只聽長嘴婦湊在一起,替沈宇軒抱不平:
「頂個總的頭銜又怎樣?還不是個只會舔我們黎總的狗。」
「就是,仗着自己元老的身份,就會仗勢欺人!」
話越說越難聽,我緊咬着後槽牙想給那幾人一點教訓。
可剛跨出一步,黎晚秋餘光看到我的動作,立刻揮手讓那幾人離開。
「行了,別在這說閒話了,臺上抽獎發紅包呢,快去領紅包吧。」
那幾人高傲地掃了我一眼,就朝着內場去了。
我腳步頓住,沒像從前那樣開口質問,而是顫抖地握緊了拳頭。
2.
沈宇軒和黎晚秋並肩而立,有恃無恐地朝我挑眉。
怒火在我胸前裏不斷遊蕩。
我頭腦一熱,脫口而出地諷刺道:
「沈宇軒,你臉皮真是夠厚的,不去演藝圈拿個金馬獎真是屈才了!」
我話音剛落,沈宇軒瞬間垂下了眼瞼。
用細弱蚊蠅的聲音道:
「厲總,您還是容不下我嗎......我媽的醫療費我會還上的......」
我還沒這麼樣,黎晚秋瞬間聲色俱厲道:
「厲行雲,那五百萬我就當白送給宇軒了,你有意見也給我憋回去!」
她一錘定音終止了這個話題。
我一陣窒息,轉身快步離開了這裏。
走出團建會場,我把特意定製的西服外套脫下扔進一旁的垃圾桶。
本想着和黎晚秋穿配套的衣服,她一高興就官宣了我們的關係。
如今看來,我那點小心思真是可笑至極。
好友秦慕白跟在我身後出來,拿出盒裏香菸遞給我。
我剛想說:「晚秋不喜歡我抽菸。」
可話到嘴邊又被我嚥了回去。
我接過香菸,攏火點燃。
白煙過肺,又緩緩吐出後,我才扯脣開口:「我今天是不是很可笑。」
秦慕白嘴裏叼着煙,斜眼看我。
我以爲他是想安慰我,可他卻說:「的確可笑。」
我愣了一下,隨即哂笑出聲。
他又問道:「你定的粉色悍馬到店了,還送嗎?」
我倚着路燈,看向車流。
黎晚秋長相甜美,可她卻偏偏喜歡硬漢車。
可爲了和她總裁身份對等,她平日裏只坐商務車。
家裏地庫雖停着幾輛越野車,但黎晚秋也就是按時做做保養。
半年前,我陪她去保養車。
她一眼就看上了一輛改裝過的粉色悍馬。
問了店長才知道,那車是個有錢有權的富二代,託盡關係才從發燒級改裝師那得來的。
那改裝師個性古怪,從不輕易露臉。
我輾轉打聽了三個月才和人家聯繫上,改裝師又改裝測試了三個月。
今天才開到店裏。
我本來打算團建完,就帶着黎晚秋過去取車的。
她看到車後的那種高興神情,已在我腦海中反覆演練了無數次。
我本來無比期待。
也做好了被她誇讚的準備。
可如今,我自嘲道:「送你了。」
秦慕白震驚地看着我:「你花了五百萬,裏裏外外廢了多少心思,真就送我了?」
「嗯。」
我抽菸最後一口煙,轉身進了會場,打算去地下車庫開車離開。
可車剛打着火,黎晚秋就衝過來怒敲車窗。
我降下一點,開口問道:「還有事?」
黎晚秋眼含兇光,憤憤道:
「厲行雲,你想逃去哪?因你剛剛的話,宇軒差點被公司那羣人欺負,還不趕緊滾回去給他道歉!」
我忍住想下車打人的衝動,嘲諷道:
「你有本事就把我綁過去,不然就在這無能狂怒吧。
「哦,對了,離婚協議我會發你電子版,不籤就法院見。」
我搖上車窗,一腳油門衝了出去。
車後,黎晚秋追這車跑了兩步,嘴巴一張一合罵的難聽,臉也因爲生氣變得扭曲。
3.
路上,我給律師打去了電話。
讓他把離婚協議裏的條約大改一遍。
尤其公司股份,我和黎晚秋三七分的這條。
黎氏集團是和我和黎晚秋共同創立的公司。
公司如今的成績也都是我和她共同努力的成果。
我可以忽略不計創立之初,我熬夜跑業務比她多的細節。
但黎氏集團必須平分!
我不會讓黎晚秋再多佔我一分便宜。
律師聽完我的話後,欣慰地誇我終於開竅了。
因爲心情煩躁,我開車去了海邊兜風。
期間黎晚秋一直在給我打電話,我全都拒接處理。
開回別墅時,已經晚上十點,家裏的燈還黑着。
這個點團建早就結束了,黎晚秋沒回家去了哪,不用腦子都知道。
我把車停進車位,步行去別墅區的二十四小時超市買了酒。
枕着室外的石制長椅,對月對飲。
醉醺醺時,我彷彿看到黎晚秋朝我走來。
大腦已混亂一片,我剛想開口喊「老婆」,就見沈宇軒還跟在她身旁。
我瞬間清醒,勾脣諷刺道:
「怎麼,這麼迫不及待領人回家,是想今晚就把我趕出去嗎?」
凝神一看,兩人都已經換了一身衣服。
我哂笑道:「呦,衣服都換過了,看來真是好事將近了。」
黎晚秋在我身前站定,揉着太陽穴不悅道:
「厲行雲,你夠了!你今天鬧這出,不就是因爲那身情侶裝嗎?
「我和宇軒都已經換下來了,你總沒理由再鬧下去了吧?」
我懶懶掀眸看向沈宇軒,他換上了一身輕奢品牌的運動裝,腕上戴着價值六位數的白金鐲。
我嗤笑道:「沈先生工資挺高啊,這身行頭下來得有十二三萬了吧。」
沈宇軒臉色一白,求助地看向黎晚秋。
黎晚秋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面對我時臉色瞬間寒了下來。
「我送的,你有甚麼意見嗎?」
我斂眸輕笑,想着我那一衣櫃的便宜西裝加起來都沒沈宇軒這一身貴。
開口答道:「意見,我也配有?」
我收起心思,抬眸看向沈宇軒,認真道:
「既然黎總這麼大方,那我也送沈先生一份大禮如何?」
沈宇軒狐疑地打量着我,「甚麼?」
我眸光掃過黎晚秋,淡然道:「我老婆,黎晚秋。」
4.
談話最後不歡而散。
黎晚秋領着沈宇軒進了別墅,砰的一聲摔上了門。
夜裏雖然溫度不低,但宿醉的人如果夜宿室外,第二天也必然會感冒發燒。
可黎晚秋根本不關心我的死活。
所以這麼多年,我掏心掏肺對她好,意義到底在哪裏?
我望着緊閉的大門,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如果放在從前,我定然做不到這麼淡定還能對月喝酒,早就衝進去抱着黎晚秋宣示主權了。
可是現在,我倒希望別墅內的兩人能趕緊發生點甚麼,最好當着我的面上演限制級。
這樣我就能分到更多財產了。
愛黎晚秋已經搞得自己一身傷。
如今我真心覺得,談戀愛沒有數錢香。
坐在長椅上醒酒後,我搖晃着身子往家裏走。
本想着來個入室抓姦,結果黎晚秋獨自睡在主臥。
我又退回客廳,打算沙發上對付一宿。
可能是我的聲響吵醒了黎晚秋,她睡眼朦朧地走出來問我:「怎麼不回房間睡。」
我懶散地躺着看她:「等着夜半時分抓姦呢。」
黎晚秋被我氣得沉着臉,有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我悠悠躺回沙發上。
沒一會兒,我就聽黎晚秋往廚房那邊走去。
我昏昏沉沉的,只覺得沙發陷下一塊。
再睜眼,就見她正垂眸看我:「蜂蜜水,喝了。」
她聲音雖冷,但我還是從她眼中看到了隱晦的關心。
我移開視線,這種廉價的關心我不需要。
我永遠也忘不了,前段時間沈宇軒和她出去談業務喝多了。
她衣不解帶地陪在沈宇軒身邊照顧一晚。
還記得我和黎晚秋最相愛的那幾年。
我也曾爲了公司喝到胃出血。
那時的她都沒整夜照顧過我,而是請了護工。
那些往事不堪回首。
見我無動於衷,黎晚秋嘆口氣道:
「行雲,我承認我這段時間忙於工作疏忽了你,但你能不能成熟一點,別因爲點小事就跟我耍脾氣?」
小事?
我的妻子和沈宇軒成雙入對。
我該怎麼大度?
「和我回臥室睡吧,明天休假,我帶你去買禮物這麼樣?」
黎晚秋湊近我,用半哄的語氣對我講話。
我側過頭,躲開她的吻。
悶聲答應:「行。」
這婚我是非離不可,但我更想看看從沒送過我禮物的人,能送出甚麼花樣來。
5.
沈宇軒第二天早上時還沒離開,而是在廚房做早餐。
黎晚秋告訴我:「昨天帶宇軒買衣服時間太晚了,就讓他夜宿在咱們家了。」
我笑着點頭,對此沒甚麼好說的。
早餐後,沈宇軒本還想跟着,黎晚秋第一次因我拒絕了他。
「宇軒,你先回去吧,我幫你叫車。」
我站在玄關等着兩人告別。
等送走沈宇軒已經快午飯時間。
黎晚秋帶着我直接去了高奢男裝區。
我本以爲她會幫我選,可她卻直接坐在沙發上,下巴點着一排又一排的衣服。
「行雲,去選選看,我買單。」
我挑眉選了兩套最貴的試穿。
可等我走出試衣間時,沙發上已經沒有了黎晚秋的身影。
導購笑着過來:「厲先生,黎總讓我轉告您,她有事需要先離開,您選好了直接走她的賬就好。」
我頷首。
換下後,把手上西裝遞過去。
「就這兩套吧。」
導購幫我結賬,查詢賬戶羨慕道:
「厲先生,黎總對您可真好,賬戶裏的積分,都能換購我們店的限量款了。」
我聞言過去看,瞬間笑了出聲。
六十八萬的積分,一塊積一分。
從兩年前開始積,一直到昨天。
而且這家店只有男裝。
可我從沒收到過黎晚秋送的禮物。
由此可見,這些積分是她買來送給誰的。
我打電話給她,半天她才接起:「行雲,不好意思,宇軒的母親突然......」
我輕聲喚她:「黎晚秋,現在回家,簽字。」
黎晚秋愣了一瞬,隨即疾言厲色道:「厲行雲,你又鬧甚麼!」
「黎晚秋,我說我要離婚!」
我怒踹了最近的一排衣架。
噼裏啪啦的金屬落地聲,通過話筒傳到黎晚秋耳中。
靜默之後,她淡淡開口:「好,如你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