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她滿心憤慨捶向桌子,瞬間疼得倒吸一口冷氣,剛剛升起的雄心壯志無奈破功,原主那雙細皮嫩肉的手,在祝南枝的動作下被擦出一道紅痕。
不等祝南枝有所反應,沈安安安靜又乖巧地捧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吹了吹氣後,說:“小娘不疼,安安吹吹,痛痛飛飛。”
“咕嚕嚕......”
一串突兀的聲音打斷沈安安的話,他羞紅了臉,捂着肚子後退,在祝南枝詫異的神色中,恨不得將自己鑽進地縫。
“對不住對不住,”祝南枝一拍腦門,懊惱道:“我忙忘了,你年紀小消耗大......走!小娘給你下廚!”
她擼起袖子進了廚房,環視一圈,見廚娘提着一桶生牛乳做糕點,眼前一亮要了一碗,知道自己要做甚麼了。
“等着,給你見識見識小娘的廚藝。”她摸摸頭,又捏沈安安嬰兒肥的臉,笑眯眯地去找J蛋白糖,溜達一圈後捧着幾個空碗,在沈安安困惑的神色中忙碌了起來。
生牛乳燒沸,冒出咕嚕咕嚕的白色氣泡,散發出甜香與隱隱的茶香,茶香中和了未經處理的奶腥,讓廚娘好生稀奇,時不時瞄一眼祝南枝要做甚麼。
在祝南枝的印象中,奶製品一直以來並不符合中原人的口味,即便取牛乳也最多做些酥皮點心,很少將牛奶作爲主體。
嗯......專利,等甚麼時候小妾幹不下去了,自己就拿着腦子裏的菜譜出去開酒樓。
“看我做了甚麼!小安安。”
一碗彈滑奶白,嫩如豆腐,表面結了厚厚一層奶皮,散發着甜香熱氣的......“就叫它雙皮奶吧。”祝南枝大言不慚,笑眯眯道。
“嚐嚐,小孩子多喝牛奶長得高。”
獨特的甜香和模樣讓廚娘再也忍不住,湊上來問:“祝娘子,您這,是怎的將一碗牛乳,變作這般模樣的?”
“這比最嫩的豆腐還嫩嘛!”她滿眼稀奇。
“想知道?”祝南枝腦中靈光一閃,神神祕祕道:“我可以告訴你配方,不過你回答我幾個問題,而且要保密,不能告訴任何人你我的問題。”
......
次日,相府的馬車停在侯府外,花映雪盛裝出席,見到沈墨蓮的那一刻,緊張的聲音顫抖。
“見過平陽侯,侯夫人安。”她一雙眼睛目不轉睛落在沈墨蓮身上,錯過了溫錦融溫和笑容下,一閃而過的陰鷙。
“嗯。”沈墨蓮頭也不抬。
他漫不經心地靠在堂上,手中不知捧了本甚麼書,翻起頁來嘩嘩作響,瞥一眼翻一頁。
即便是看起來如此玩世不恭的姿態,讓他做來還是說不出的賞心悅目,一雙眼不經意瞥來,眸中驚心動魄的豔色讓花映雪心頭一顫。
她猛地回神,慌亂落座,直到祝南枝帶着沈安安過來後,亂跳的心才慢了下來。
祝南枝就這樣在花映雪喫人的目光中被晾了許久。
她的笑容都要僵了,心中吐槽這些人折磨人的方式一如既往,也很快從不尋常的氣氛中明白過來,花映雪與這位侯夫人似乎同仇敵愾......都是針對自己。
至於沈墨蓮,依舊嘩啦啦翻書,聽得祝南枝牙癢癢。
那分明就是個畫本!有甚麼好看的非要現在看。
“咳,起來吧,”溫錦融寬厚笑道:“安安瞧着比昨日精神好些,是喜歡侯府?既然喜歡,以後常來母親院裏玩。”
說完等着沈安安的反應。
而此時,沈安安在心中數數,來之前祝南枝的囑咐還在他腦中迴盪。
“一,二,三,記住了嗎?
以後要是有人問你話,你就在心裏數數,數到三之前小娘沒有回答的話,安安就答應下來,這是我們的約定。”
“好!”沈安安脆生生回答,對溫錦融說:“多謝母親,安安會多多看望母親。”
答應了。花映雪不動聲色捂了捂嘴,心中不解。
“安安愚鈍,母親不嫌棄安安,是安安的榮幸,去看望母親也是安安應該做的。”沈安安清脆的聲音在堂內迴盪。
卻是落落大方,不卑不亢。
他牢記內心中真正孃親的囑託,說話時心中帶着使命感,覺得自己一定會幫上祝南枝的大忙。
“呵......”花映雪忽然輕笑,揶揄道:“這孩子,竟然迫不及待想要自親生母親身邊離開,是在祝小娘身邊過得不如意?”
她意有所指,不經意提起,“從前在相府,祝小娘的確有些四體不勤,還是小姑娘心性呢,讓她照顧孩子是爲難了些,倒是可憐了孩子......”
“怎麼說?”溫錦融假意勸阻,制止道:“又不是粗使丫頭,倒也不用刻意追求勤快。”
“夫人說的是......”
花映雪暗笑,接着明裏暗裏齟齬祝南枝:“祝小娘不是丫鬟命,遲早要飛上枝頭變鳳凰,不善勞作原來是老天爺的意思。照顧孩子操心勞神的,祝小娘不擅長也沒甚麼。”
“這位貴人,爲甚麼我一定是在孃親那裏過得不好,纔想要來母親這裏?”
清脆的聲音在花映雪的笑意中響起,花映雪笑容一僵,只見沈安安十分困惑地問:“侯夫人是我的孃親,又不會害我,我爲何不能經常來請安?”
牙尖嘴利!花映雪指尖險些掐進肉裏,內心氣惱。
但面子已經丟了,還是被一個孩子率真禮貌地奪去,讓花映雪有氣都沒地方撒,啞口無言躲開目光,尷尬地笑了笑。“教得孩子倒是落落大方。”她說。
“爲母親盡孝,安安高興還來不及。”沈安安向溫錦融端正地行禮。
她淡淡笑了笑,神色欣慰將沈安安撫起,眼中閃過不易察覺的沉重感,溫和地看向沈墨蓮。
等着他的表態。
“嗯,”沈墨蓮單手托腮,漫不經心點頭說:“看祝小娘的意思,她是孩子生母。”
說話時眼中閃過戲謔,視線落在祝南枝身上,目光清淺不易察覺,但祝南枝卻從頭到腳不自在,一想到男人那雙彷彿能看透人性的眼睛和捉摸不透的態度,就覺得頭皮發麻。
沈墨蓮沒有直接表態,讓溫錦融看到了操作的空間。
她很快有了想法,向花映雪使眼色,暗示了一眼沈安安。
二人多年相識,花映雪沒少被溫錦融當槍使,但爲了迎合溫錦融,這麼多年下來,唯一的長進就是分辨溫錦融眼色的能力大漲。
瞬間就明白了溫錦融的意思。
“難得安安懂事,我看不如直接養在夫人院中多好,”花映雪這次直接對祝南枝說:“養在主母院中對孩子的前程更好,祝小娘該爲孩子考慮考慮。”
她等着祝南枝下不來臺。
誰知祝南枝比沈安安答應得還乾脆利落。
“好啊,妾身怎會不願意。”她恭敬道:“妾身出身低賤,身契都在夫人手中,身上的一切都是夫人給的,夫人願意撫養安安,妾身感激不盡。”
“你胡說!你的賣身契分明在我手裏。”花映雪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