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醫生診斷出顧姝沅的聲帶中度受損。
調養一段時日,能恢復說話能力。
但是,再也不能唱戲了。
顧姝沅絕望得想死。
戲曲是她的畢生所愛,如果不能唱戲,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幹甚麼。
從顧姝沅進了醫院起,蔣承勳就一直寸步不離地守候在房門外。
顧姝沅知道他的目的——他肯定是怕她報警。
顧姝沅偏要報警,可她拿起手機時,發現電話卡被拔了。
蔣承勳低沉的聲音響起:「就算你報了警,也不會得到想要的結果,因爲沒有證據能指明我姐是綁架的主謀,警察最多把那些混混抓起來。」
一瞬間顧姝沅好恨!恨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天龍人!
因爲位高權重,他們草菅人命。
「這張卡里有一千萬,你拿着,不夠再問我要。」蔣承勳推來一張黑卡。
顧姝沅看都不看,閉上眼讓他滾。
蔣承勳硬要將卡塞到她手中。
顧姝沅憎惡他的碰觸,抬手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蔣承勳捂住泛紅的臉頰,回味一番,竟然笑了:「這是你第一次主動碰我,挺好。」
顧姝沅震驚地瞪他一眼,眼裏寫滿你有病吧。
蔣承勳感覺自己確實有病。
從三年前第一次見到顧姝沅起,他就忘不了她的眼睛。
她瀲灩又倔強的水眸印在他心頭,日復一日地顧盼生輝,長睫生出葳蕤花草,蔓蔓纏纏地包裹他的心,讓他快要透不過氣。
他知道自己和蔣嬌嬌都對不起她。
他們蔣家奉行富養女兒、歷練兒子的傳統。
蔣嬌嬌已經被父母寵壞了,從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性格嬌縱跋扈。
她很愛沈清屹,但年輕時一時情迷意亂,玩了次“圖書館30秒”,和某個當紅男明星偷偷約會。
沈清屹忍受不了她的出軌,狠心和她分手。
蔣嬌嬌出國玩了兩年,非常思念沈清屹,不相信他會徹底放下自己。
然而回國一看,沈清屹身邊已經有了顧姝沅。
蔣嬌嬌嫉妒得發狂,恨不得把顧姝沅撕碎。
現在,她的目的差不多達到了,她已經讓顧姝沅生不如死。
可是沈清屹對顧姝沅的心疼讓她不爽。
他放下所有工作,趕來醫院陪顧姝沅。
「寶貝,對不起,我當時選擇蔣嬌嬌是被逼無奈,我們公司和蔣家的合作太密切,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她父親在一旁逼我,所以我只能......相信我,我從沒想過放棄你......」
顧姝沅已經心死如灰,對他再也沒有任何期待。
沈清屹看她深陷在被褥裏,像一朵蒼白枯萎的花,心疼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我知道你生氣,蔣嬌嬌確實太任性了,竟然僞造綁架......」
顧姝沅苦笑起來,原來他知道啊,他看透了蔣嬌嬌的把戲,可是跟蔣承勳一樣包庇她。
他一定是太愛蔣嬌嬌了,所以把她的犯罪當成「任性」。
顧姝沅越笑越激烈,瘦弱的肩膀抽動着,臉龐無比悽豔。
「寶貝,不要生我的氣,別不理我好不好?」沈清屹下意識哄她,以爲這和曾經蜜月期的爭吵沒有不同。
然而顧姝沅一言不發,目光如炬地凝視他,伸手在脖子上比劃了個割喉的動作。
她的動作太悲切,讓沈清屹瞬間被愧意擊潰。
他想起她聲帶受損。
沒人比他更瞭解她有多愛戲曲,一年365天,她沒有一天不在吊嗓子。
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
她努力了一個又一個十年,現在辛苦全部付諸東流。
沈清屹感覺心臟像是被參孫之手攥住,捏爆,鮮血四濺。
生平第一次,他深切體會到何爲心痛,
「對不起,我......我先走一步。」
他不敢面對顧姝沅,落荒而逃。
顧姝沅以爲他又要去找蔣嬌嬌,所以急着離開自己。
卻不知道,那天下午,沈清屹坐在勞斯萊斯里抱頭痛哭。
沈清屹哭完後,趕回醫院,要求院方給顧姝沅提供最好的治療、最好的病房,他願意不惜一切代價,只求她恢復健康。
卻被告知,蔣承勳已經在他之前交代過這些,並且預存了兩千萬醫療費。
沈清屹被氣笑了,心想自己的女朋友自己可以養,哪裏用得着蔣承勳假惺惺地獻殷勤?
「沈清屹。」蔣承勳聲調陰沉地提醒他:「別忘了下週一是我姐的生日,你得用心準備,逗她開心了,我爸纔會高興,投資的事兒纔好談......」
現在沈家有求於蔣家。
沈家正在進軍新能源行業,但因爲關稅壁壘,有批貨遲遲無法交付,導致公司資金流緊張。
沈清屹急於拿到蔣家的投資,以緩解燃眉之急。
蔣承勳正是拿捏住了這一點,打算藉此機會徹底離間顧姝沅和沈清屹的關係。
到那時,顧姝沅就是他的了。
蔣承勳想起顧姝沅那雙如雲似霧的眼眸,斜插在褲兜裏的手指興奮蜷起。
他已經埋伏了太久,終於能靠近他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