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1
戀愛三年,林心蕊從來不讓我與她親近。
她說自己家教嚴格,必須等到結婚才能和我有肌膚之親。
可在林心蕊竹馬舉辦的畫展上,數十張她神態各異的香豔人體畫被展了出來。
從18歲到25歲,林心蕊每一年都被記錄了下來。
我憤怒至極,差點把畫像撕碎。
林心蕊卻攔住我:“你懂甚麼?這都是藝術品。真是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人。”
我退掉了準備跟林心蕊求婚的鑽戒,給我媽打去了電話。
“遠華集團的聯姻我同意了。”
...
剛通完電話,林心蕊就從身後追了出來。
“裴瑾,你走這麼快乾甚麼?不是說今天帶我回家見父母嗎?”
我本來今天要帶林心蕊回家見父母的,她卻一臉興奮的拉我去看顧星澤的畫展。
現在看來,沒必要了。
“我爸媽臨時說今天沒有空。”
我淡淡道。
林心蕊有些不高興了:“裴瑾,你是不是還在生氣?就因爲這點小事,你就不帶我回去了?”
“不見算了,反正你那個窮酸家庭我也沒興趣見,正好晚上也要陪星澤去慈善晚宴。”
我剛想開口,就被身後追來的顧星澤打斷。
“你倆沒事吧?”
林心蕊瞥了我一眼:“能有甚麼事?就是某些人心眼小唄。”
顧星澤抬眼看我,眼裏的得意掩蓋不住:“裴瑾,你不介意吧?我和心蕊只是朋友。”
朋友?我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真是可笑,戀愛三年,她從不讓我親近,畫了她無數副人體畫卻被他們口口聲聲稱爲朋友?
林心蕊嗤笑了一下:“星澤,你還真是小心,我想做的決定,阿瑾從不會反駁。”
我無言以對。
對林心蕊的包容已經成爲了我的習慣,只要是她的訴求,我沒有不答應的。
只是如今,這份包容已經變質成爲了縱容。
縱的林心蕊心裏早已沒有了我的位置。
說罷,倆人沒給我一個眼神,便相擁着離開了。
眼前的一幕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心中愴然,五年感情到底算甚麼呢?
手機振動了一下,我媽給我發來了遠華集團千金蘇染的照片。
“蘇染現在在國外讀書,婚禮就在國外舉辦吧。這樣也顯得我們家有誠意,結婚後你們就定居在國外吧。”
“好,都聽你們的安排。”
2
我回到和林心蕊住的房子。
溫馨的居室現在冰冷的像是一座寒窯。
我愣愣的坐在客廳,屋子裏還有林心蕊留下的香氣。
戀愛五年,同居三年。
我卻從來沒有碰過她。
大學畢業後,爸媽逼我聯姻。
我嚴詞拒絕,一向孤傲的我絕不允許自己的愛情成爲商業的籌碼。
見我不從,我媽便斷了我的經濟來源。
我和林心蕊是在找工作的時候認識的。
那時我求職屢屢受挫,林心蕊不停的鼓勵我。
後來我們倆都如願找到了滿意的工作,也漸漸的走到了一起。
我終於靠自己攢到了錢,買了個小房子付了首付,房子寫的是林心蕊的名字。
林心蕊也搬進來和我一起住。
她告訴我自己家教嚴明,拒絕婚前性行爲。
我愛她,也尊重她,從不肯越雷池半步。
可如今,林心蕊的數十張人體畫像針一樣扎進了我的眼裏心裏。
像是在嘲笑我多年以來的堅持和信仰。
看着屋裏的角落裏堆着的禮品,我自嘲了一下。
爲了讓我媽能夠認可林心蕊,我特地挑了一堆我媽喜歡的東西。
讓林心蕊上門的時候送給她。
可林心蕊見我買的物品價值不菲,有些不樂意。
“你一個月才掙多少錢?就買這麼多貴重物品,再說你媽一個家庭主婦,用得明白這些奢侈品嗎?”
而她明明在顧星澤生日的時候,花了5萬塊錢給他買了一塊名錶。
我質疑禮物太貴重,可她卻無所謂。
“便宜貨我可送不出去,顧星澤作爲一個知名畫家,戴名錶才符合他的身份。”
現在想來,原來是我和我的家人不配。
我將禮物悉數搬上了車,驅車回到了家裏的別墅。
一見到我,我媽就樂不可支的招呼我。
“阿瑾,快來看看,媽媽給你定了好幾個婚禮方案。看看喜歡哪個?”
我略微掃過去,斂下眼眸:“媽,你看着選吧,我都行。”
我媽點點頭:“行,那我看着辦了。”
掉頭回屋,我媽喊住了我,有些忐忑的問道:
“你和那個林心蕊確定沒戲了嗎?”
我眉心擰緊,長呼出一口氣:“是的。”
“我就說那種小姑娘配不上你的,你現在算是及時止損了。”
放在以前我肯定會反駁她,可是現在我無力的說不出話來。
我曾經和全世界對抗也要在一起的人,現在正陪在別人身側。
回到屋子裏,打開手機。
顧星澤剛發的狀態蹦了出來。
“今天晚上的晚宴真的大神雲集,謝謝我的繆斯陪伴在側。”
配圖是顧星澤低頭吻着林心蕊的手背。
畫面上林心蕊滿臉嬌羞,眼裏的幸福都快溢出來了。
下面的評論不斷更新。
“哇,這是甚麼世紀大合影,對我的眼睛非常友好。”
“年輕畫家和他的靈感繆斯,怎麼不能說是郎才女貌呢?”
“我磕的CP一定是真的,比我自己談戀愛還甜。”
顧星澤發了一個自辯的評論:“謝謝大家,我和心蕊只是朋友,不要誤會。”
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我順手點了個贊,退出了朋友圈。
手機裏收到一條好友申請。
3
點開,是蘇染。
我同意了。
“瑾哥哥,伯母說的是真的嗎?我以爲是做夢呢。”
“是真的,國外見。”
蘇染髮了一個可愛的表情包:“等你哦。”
我翻出了自己的護照,想到我要辦簽證的資料還沒拿,便開車回去了。
一進門,就看見林心蕊氣勢洶洶的坐在沙發上。
“裴瑾,你今天真是夠了。因爲畫展的事,竟然對我不管不問。”
“你說說你還能幹甚麼,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自從顧星澤從國外回來,林心蕊便變得對我越來越挑剔,對我怎麼都看不順眼。
我扯了扯嘴角,想說甚麼終於還是嚥了下去。
我轉身進屋開始收拾行李,很快便打包好了我的東西。
除了幾件換洗衣服,以及工作用品,這個屋子裏屬於我的東西真的不多。
見我拉着行李箱出來,林心蕊的表情愣住了。
“裴瑾,你這是要去哪裏?”
我隨口說道:“我媽今天不舒服,我回去陪她。”
林心蕊察覺出我情緒不對,語氣變得柔和:“你回去陪阿姨,也不用帶行李箱啊。”
“阿瑾,你是不是還在生我和顧星澤的氣啊?我都跟你說了很多遍了,我倆真的只是朋友.....”
“嗯,我知道了。”我打斷她。
不想再聽她找的藉口,我拉起箱子就往外走去。
林心蕊卻死死拉住我,嬌俏的小臉上盛滿委屈。
若是以往,我定然是將她抱在懷裏好好哄着。
可是現在,看見那張人畜無害的臉,腦子裏面自動翻湧着她在顧星澤面前搔首弄姿的畫面,直覺得一陣噁心。
“阿瑾,過幾天就是你生日了,我給你準備了生日禮物,你等等。”
她從一個破舊的盒子裏拿出了一件衣服。
“快看看,這是今年的流行款,我挑了好久纔給你選中的。”
林心蕊向來對我是打個巴掌給個甜棗,把我拿捏的死死的。
不過這個棗子我喫膩了。
我抬眼望去,一件造型奇特,胸前還帶着鏤空裝飾的外套呈現在我面前。
我覺得有點好笑:“林心蕊,你覺得這個衣服適合我嗎?”
林心蕊拿着衣服在我身上比試:“你不試試怎麼知道適不適合呢?”
我將衣服奪過來扔在地上,點進顧星澤的朋友圈。
找到去年顧星澤發的朋友圈,他身上正穿着這件衣服對着鏡頭做着各種怪異的動作。
我將手機遞給林心蕊,譏諷道:“你是不是以爲我是傻子,連衣服都不認識?把顧星澤穿過的二手衣服給我當生日禮物顯得你很聰明?”
正欲發作的林心蕊看見朋友圈的那刻,不敢再看我,嘟着嘴支支吾吾的想解釋甚麼。
她以爲我不過是個土包子,對這些毫無瞭解。
可實際上,我從小陪我媽逛夠了各大奢侈品店。
雖然我不喜歡這些,不代表我認識。
我甩開林心蕊還想拉着我的手,徑直走了出去。
林心蕊氣急敗壞的從身後吼道:“裴瑾,你走了就別回來了。那件衣服顧星澤不過就穿了一次,你憑甚麼說是二手衣服!”
離開那個房子,也好像離開了我多年的執念。
4
回到家,我打開房子裏的監控。
剛點開畫面,顧星澤徑直出現在我的眼前,林心蕊肉眼可見的歡欣了起來。
兩人從聊天變成了親的難捨難分。
顧星澤的手不停的在林心蕊身上游走,衣服都被他扒掉了一半。
親眼看見這個畫面,我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樣,五臟六腑痛的發顫。
我關掉了畫面,在黑暗中顫抖着。
我知道我和林心蕊的愛情徹底死了。
第二天,我便帶着準備好的資料去了辦簽證的地方。
“先生,請問你辦的是長期簽證嗎?”
“對。”
“好的,稍等。”
我坐在大廳里正等着走流程,看見顧星澤和林心蕊走了進來。
我把臉撇向一邊,想避開他倆。
卻被顧星澤喊住:“裴瑾?你怎麼在這裏?”
林心蕊看見我,尖聲道:“裴瑾,你怎麼這麼無恥?竟然跟蹤我!”
我被氣笑了,反問道:“怎麼?你有甚麼見不得人的事怕我知道嗎?”
林心蕊的臉漲的通紅:“你瞎說甚麼?我行得正做得端,能有甚麼見不得人的事。”
“倒是你,沒事來這裏幹甚麼?你又不出國。”
我晃了晃手裏的資料:“替公司辦事不行嗎?”
林心蕊嘲諷道:“我就知道你怎麼可能出國,哪像我們顧大畫家,馬上就要去國外做巡展了。”
顧星澤看向我:“裴瑾,這次巡展我準備帶心蕊一起出去,我身邊缺個助理,心蕊對我的生活習慣也比較瞭解,你不介意吧?”
旁邊的林心蕊聽見顧星澤的話,滿臉興奮。
林心蕊跟我在一起時,都是我照顧她。
現在她倒是上趕着去當別人的助理,真是諷刺。
我兩手一攤,一臉無謂:“當然不介意,林心蕊是自由的,她願意就好。”
說完我我便離開了。
林心蕊和顧星澤還在興奮的談論着甚麼,無人在意我已經走了。
回到家裏,我媽已經在收拾行李了。
“這次婚禮特別隆重,我和你爸特意交代了,不能虧待了染染。”
“這些都是我買給染染的禮物,到時候你送給她。當我們家的兒媳婦就得體體面面的。”
滿桌子的金飾在巨大的水晶吊燈下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晃的我眼疼。
出國的機票定在我生日的第二天。
5
生日當天,林心蕊給我發來微信。
“阿瑾,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在常去的餐廳定了一個位置,到時候不見不散哦。”
看着林心蕊的話,我心裏沒有絲毫波瀾,但還是如約而至。
林心蕊卻一直沒有出現。
我給她打了數個電話,她才懶洋洋的接了。
“阿瑾,你已經到了嗎?我最近太累了,睡過頭了。你等會哈。”
可我卻等到了顧景澤。
他手裏拎着個蛋糕,笑嘻嘻的走了進來。
“裴瑾,林心蕊昨天跟我玩的太累了,就讓我先過來了。你不介意吧。”
顧景澤將蛋糕放在桌子上。
我瞥了過去,蛋糕上的插件小人全身綠色,還戴着個綠色的帽子。
分明是在恥笑我。
我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憤怒。
拿起蛋糕向他砸去,奶油糊滿了顧景澤的臉。
這時,林心蕊恰好走了進來。
她連忙跑向顧景澤,滿臉心疼:“景澤,你沒事吧?”
顧景澤委屈道:“心蕊,我按照你說的給裴瑾定了個蛋糕,可沒想到他竟然把蛋糕砸到我身上了,我又沒得罪他。”
林心蕊眼神如刀,恨不得剜了我。
“裴瑾,你是不是有病,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快點跟景澤道歉。”
心裏生出一股悲憤,我吼道:“他好心?他好心會給我定一個綠帽子蛋糕?”
林心蕊看着地上的綠色小人,眼神閃了閃,爲顧景澤開脫:“不過是個插件罷了,能說明甚麼?你也太小心眼了。”
聽到林心蕊的話,我才徹底明白在她心中我永遠抵不過顧景澤。
攥緊的拳頭一下子鬆開了,渾身軟綿無力。
雙脣顫抖着,從齒尖擠出幾個字:“林心蕊,我們分手吧。”
“裴瑾,你真是夠了。動不動就分手,你愛分分吧。”
林心蕊攙着顧景澤走了出去,連一個眼神都沒給我。
我回到了家裏。
我媽定了一個巨大的蛋糕,說是慶祝我結婚前最後一個生日。
我鼻子有些酸,這些年的生日我都是陪着林心蕊度過的。
竟然好久沒有在家過過生日了。
小時候,每次生日都是我媽陪我度過了,她將我精心養育了二十幾年。
我卻爲了林心蕊,已經很久沒有陪過她了。
我點燃蠟燭,許下了生日願望。
林心蕊,我們就到這裏吧。
第二天我和我媽坐上了飛往國外的飛機。
我將林心蕊的聯繫方式全部拉黑,關掉了手機。
以後,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