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朱雄英打着哈欠,伸了伸懶腰。
緩緩睜開眼,就看到呂本佈滿皺紋的臉,正面無表情的看着他。
“皇長孫殿下,睡的怎麼樣?”
“呃,還行!”
朱雄英實話實說。
他倒不是故意氣呂本,實在是這課上的太無聊了,他不知不覺就睡着了。
若是別的學生,呂本肯定是要打手心的。
但是朱雄英的身份不一般,不但是太子嫡子,還是朱元璋認定的第三代接班人。
朝堂上的人也都十分信服這位皇長孫。
今日他敢打朱雄英,以後朱雄英當了皇帝,他肯定會被穿小鞋。
即便朱雄英不給他小鞋穿,也會有人上趕着出手,讓他好看。
最終,呂本嘆了一口氣,苦口婆心道:
“皇長孫殿下,你以後會繼承整個大明。”
“若大明的皇帝目不識丁,如何守住這大明江山?”
“殿下以後要做個好皇帝,首先得從書上學到知識。”
“學知識,就不能再在課堂上睡覺了。”
......
呂本語重心長的勸說着朱雄英,但朱雄英並未聽進去。
他當然知道讀書的重要。
可是讀書可不是像呂本這樣照着書唸的。
不然那些說書的豈不是就成了最厲害的老師了。
“我並不認同呂大人的話。”
朱雄英明明長相稚嫩,卻一副老成的樣子說道:
“讀書確實重要,這個我認同。”
“可我不認同死讀書。”
“若是在這裏就可以學到爲君之道,我皇爺爺的這個皇帝還合格嗎?”
朱雄英幾句話讓呂本啞口無言。
要知道朱元璋可從未讀過書。
你敢說他不是好皇帝嗎?
這個說不好,可是會讓腦袋搬家的。
“你......”
呂本知道這個話題不能再繼續聊下去了,於是說道:
“你不可理喻。”
“並非是我不可理喻,是你偷樑換柱。”
朱雄英繼續說道:
“讀好書並非就可以成爲好皇帝,而讀不好書,也並非當不了好皇帝。”
“你這個邏輯本來就有問題。”
朱雄英的辯論,可是拿過大賽獎的。
他的思維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因此呂本碰上他只能慘敗。
呂本在聽到朱雄英的話後愣住了。
自從皇長孫大病痊癒後,怎麼有些不一樣了。
皇孫的課程都是由呂本負責的,因此他教了朱雄英好幾年。
以前朱雄英上課十分乖巧認真,從未與呂本頂過嘴,爲何今日變化這般大?
呂本仍然死鴨子嘴硬。
“簡直就是荒謬。”
“歷代皇帝一向尊崇儒家。”
“儒家從春秋時期就已經有了,當年漢武帝廢黜百家,卻獨留了儒家。”
“自此,歷代皇帝將儒家視爲正統。”
“殿下爲何說這論語,學來無用呢?”
呂本揚了揚手裏的《論語》說道。
他打算用著作對付朱雄英。
朱雄英並不想同呂本辯論,此人一直在偷換概念。
自己明明說的是不能讀死書,並非說儒家無用。
朱雄英轉動腦筋,很快想出了對策,於是他咧嘴一笑。
小爺我今天就陪你好好玩玩。
“此言差矣。”
“自商朝時,儘管歷代皇帝嘴上說尊崇儒家。”
“可是歷朝歷代爲何都只歷經三百年,說好的萬世永昌呢?這些就是儒學的功勞?”
扣這麼大的帽子,若呂本敢承認,就代表儒學並非值得人們這般尊崇。
也就代表呂本的畢生所學,成爲了笑話。
這叫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呂本直接炸毛了。
“荒謬。”
“即便你是皇長孫,臣也要同你辯上一辯。”
朱雄英好笑不已,不早就開始辯論了嗎?
呂本用他最爲擅長的。
“子曰:子不語怪力亂神。咱們就從這句話開始。”
朱雄英並未打算跟呂本廢話。
前世朱雄英就學過了論語。
可是將論語跟治國扯在一起,實在是太過牽強了。
“停。”
朱雄英一抬手,聲音稚嫩道:
“不知這子不語怪力亂神是何意?”
呂本只當朱雄英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開始認真學習了,於是解釋道:
“所謂子不語怪力亂神,意思是不以正道在心,要爲......”
呂本講了許多,可謂是滔滔不絕,可是朱雄英一句話都沒聽進去。
“錯了。”
呂本說完,朱雄英緩緩說道:
“老師錯了,你解釋錯了!”
此話一出,呂本當場愣住。
儒學已經有千年的歷史了,即便各大家在解讀上會有些偏差,差別也十分細小,根本不會說對方說錯了。
而且從未有人因這句話出現過爭議。
子不語怪力亂神,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那皇長孫說是甚麼意思?”
即便朱雄英是皇長孫,呂本仍然無法壓制內心的憤怒。
他學了論語幾十年,說他說錯了,無疑是否定了他大半輩子的努力。
朱雄英仍然一副淡然的樣子。
“這句話很簡單。”
“意思就是,孔子不想說話,使用怪力把提問的人打到神志不清。”
“......”
呂本臉色陰沉道:
“胡說。”
“簡直就是胡說八道。”
呂本被氣的臉色漲紅。
“還有呢,老師可知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意思?”
朱雄英邊說邊起身,學着剛剛呂本搖頭晃腦的反問。
“自然知道。”
呂本面帶猶豫,繼續說道:
“自己不想要的或不願意的,就不要施加給別人。”
“是指換位思考,設身處地多爲別人着想,皇長孫......”
眼看呂本又要開始說教,朱雄英直接打斷。
“老師,你又說錯了。”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意思,其實是我不想打的,誰都別想動。”
呂本一臉的難以置信,眼睛比平常瞪大了兩圈。
眼前的這位,真的是以往認真好學的皇長孫嗎?
怎麼今日之言這般荒誕?
“不知皇長孫從何處聽的這些謬論?”
呂本一臉嚴肅的詢問。
“這些話簡直大逆不道,絕不能當真。”
呂本內心慌張不已。
朱雄英才剛剛八歲,還未到大本堂學習的年齡,只有呂本這一位老師。
如今思想有了問題,自然只有呂本一人背鍋。
朱雄英笑呵呵道:
“我跟你鬧着玩的,別當真。”
“這種解釋,我知道的還有很多,你想聽嗎?”
“例如見賢思齊焉,也很有意思。”
“意思是見到自己的72賢人,想起以前暴打齊國國君的往事。”
“還有......”
沒等朱雄英說完,呂本就再也忍不了了。
這般荒謬的解釋,他聞所未聞,明顯在歪曲論語。
“胡說,都是胡說八道。”
呂本被氣的喘着粗氣,差點昏過去。
“你,我纔能有限,讓太子殿下爲皇長孫另請高明吧!”
呂本一甩袖子,就朝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