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燕姨站在原地，左右爲難。

“扔......”

薛杭的話和我的話同時響起，“扔了吧。”

我立刻轉頭盯着他，他微微一笑，看向我，“高興了嗎？”

這種虛僞的順從，令我感到噁心。

我握緊了拳頭。

“好好好。”燕姨語氣輕快了不少，“我現在就去扔了。”

說完，她就走到我身旁，關心地問我，“心心，餓不餓？我們先去喫早飯吧？”

我冷眼盯着薛杭，燕姨半推半拉地把我拽下餐廳。

“夢琪。”

聽見身後傳來薛杭打電話的聲音，我不由得慢下了腳步，燕姨拉我不動，“心心？”

我沒理。

“好。兩點在泰豐見面。”

他的聲音，極其溫柔，像是很喜歡手機對面的那個女生。

*

我工作之後，基本都不怎麼回老宅。

但在我還在老宅的時候，基本早上都是我爸和薛瀾喫第一頓，我喫第二頓。

有我爸要去公司上班的原因，也有，我不想和薛瀾一同喫飯的原因。

今天，難得的。

他坐在餐桌前，看報紙。

“你早上怎麼沒去上班？”我拉開椅子，開心地問他。

我以爲他是因爲我回來了，特意晚去公司。

他收起報紙，“特意陪你們喫飯。”

“還有，你跟阿杭。”

我將喫一半的雞蛋，扔進了碗中，靠着椅子，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坐在一旁沒說話的薛瀾，也看向我爸。

我爸不虞地看了我一眼，又回到之前的話題，“你不要再針對他了。你不是個小孩子，已經是個成年人。之前的事情，你年紀小，我們都能理解。現在......阿杭！”

我爸笑着看向我背後。

笑容無比親切和藹。

我緊咬着牙，防止我當場掀桌子。

“你們在聊甚麼？”薛杭拉開凳子，在我身旁坐下。

我轉頭看了他一眼，他正看着我爸，側臉溫和，嘴角輕揚，看上去溫和又斯文。

雞蛋扔早了，應該扔他臉上。

我爸看着薛杭來了，也不再談起此事，笑着說，“沒甚麼事。早上起牀，有人惹她不開心了。阿杭，來喫飯吧。”

“好。”薛杭拉開凳子，從善如流地在我旁邊。

我爸夾了個包子放在薛杭碗中，“阿杭，試試這個。新來的阿姨早上包的包子。”

薛瀾也在旁邊說，“是啊。這個阿姨手藝特別好，做的飯菜，和之前的阿姨都不一樣......”

“好。”薛杭咬了一口，對他們笑着說，“味道確實不錯。”

......

他們像個幸福的一家人，沒有人再關注我。

我不想再待在這個地方。

我起身，故意將拉凳子的聲音弄得很大，看見我爸不虞地看着我，我纔回了房間。

*

“心心，我們這樣不好吧？薛杭和他女朋友約會，我們跟着，不太好吧？”譚茹自從看見前方出現薛杭和那個女生之後，就止不住地在我面前嘮嘮叨叨。

我看了她一眼，想讓她閉嘴，“你渴不渴？請你喝奶茶？”

她腦子比較簡單，話題一下就轉移了，“好啊。”

“那你去買，我在這等你。”我指了下第二層的奶茶店，“你去吧。我隨便喝甚麼都行。”

譚茹下樓了，我的耳邊清淨了不少。

我也能專注地看向不遠處剛進店的兩人。

方夢琪拿着一件衣服，笑着看向薛杭，像是在詢問他的意見，薛杭說了句甚麼，方夢琪笑得更加燦爛。

他們周邊也有幾個買衣服的女生，眼睛都在偷偷摸摸地看向他們。

他們兩個，真的很般配。

方夢琪也看上去，很喜歡薛杭。

如果......薛杭是真的喜歡她的話，我可以不再計較之前的所有事情。

我透過欄杆，看了眼二樓奶茶店，譚茹還在排隊，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

周邊的凳子坐着三個女生，不時地往我這邊看，然後三個人竊竊私語。

有個女生，膽子比較大，鼓起勇氣來問我，“你是莊文心嘛？”

她的臉上，肉眼可見的緊張和激動，看上去像是真的很開心見到我。

我笑了笑，聲音比平時柔和了不少，“對。”

我趕緊做了個噤聲的姿勢，阻止了她的尖叫。

另外兩個女生，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要和我合照。

我取下口罩，配合她們拍照片。

餘光注意到，方夢琪一個人正從我身邊走過去。

我配合着拍完所有照片，又跟她們說了再見，然後轉頭，看見薛杭正在下樓，他身邊還跟着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

薛杭穿的十分簡單，白衣黑褲，顯得十分少年，但那男人走在他身後，卻莫名地恭敬。

我覺得不對，匆忙給譚茹發了條微信，跟了上去。

跟着他的車轉了大半個小時，我看見車停在了室外停車場。

緊接着，兩人下車，進了一張低調奢華的門，門口站着兩個穿着制服的標誌門童，門上頭，刻着兩個大字“六博”。

金光閃閃，在大太陽天，熠熠生輝。

我雖然對賭博沒有興趣，但我也對這地方有所耳聞。

青安市純正的銷金窟，有多少人嫉妒它的流水，有多少人暗中操作，但都沒撼動它分毫。

當初桑姐想要寫一部跟賭博沾邊的劇本，特意還跑到這去觀察，她說，“這跟我想的不太一樣，我以爲見到的會是眼睛都燒紅了的賭徒，但是不是。那裏面，每個人都衣冠楚楚，你絕對不會將他們和賭徒聯繫在一起。”

我給桑姐打了個電話，讓她幫我做保，又給他們看了銀行卡的餘額，搜了趟身，才終於進了這個地方。

外面平平無奇，裏面別有洞天。

美女成羣，賭博成堆，但又有一種莫名的和諧，瘋狂和優雅，墮落和清醒。

我在裏面繞了一圈，沒有看見薛杭和那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