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倫敦,薩克雷區。
The Shard大廈。
這座號稱“歐洲第二高”的大廈宛如一根高桅橫帆船的桅杆,矗立在泰晤士河的南岸。
幾位歐洲人陸續離席。
陸懷謙坐在頂層會客廳的沙發上,手裏的視頻通話已經被掛斷。
助理葉濤整理好合同文件站在陸懷謙身側,恭恭敬敬的遞上了一份燙金邀請函:“陸總,這是倫敦商學院的邀請函,他們想邀請您去參加明晚的學院晚宴。”
“拒了。”
“陸總,倫敦商學院的校友會勢力不小,咱們歐洲的合作受阻,如果能得到他們的支持......”
葉濤感受到陸懷謙眸子裏的冷意,話音戛然而止:“是,我就回絕。”
陸懷謙摘掉鼻樑上的窄距金絲眼鏡,起身來到頂層的落地窗前。
這次銀輝科技在倫敦的跨國合作並沒有計劃中的順利,就如同現實中的倫敦也沒有照片裏的美麗動人。
維多利亞時期的遺風,獨具一格的哥特式建築,奔湧而過的泰晤士河,璀璨輝煌的大本鐘,高頭大馬的皇家馬隊......一切印象中的景色都籠罩在倫敦濃濃的霧色中。
查爾斯·狄更斯在《荒涼山莊》中寫道:“煙霧從煙囪管帽降下,形成黑色的毛毛雨,中間夾雜着煤煙灰塵,像成型的雪花那麼大......讓人覺得太陽已經死去。”
陸懷謙目光遠眺,看着籠罩在倫敦上空的霧霾,聲音逐漸冷了下去:“通知一下,趕在週末‘嘉德四季’拍賣會的秋拍開始前回國。”
“陸總,那合作商那邊的報價在短時間內恐怕不會鬆口。”
“合作談不攏,那就換個更好的方式,比如......併購。”
......
國內。
次日。
一縷溫和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臥室,窗臺上的梔子花散發着淡淡清香。
房間佈置的很溫馨。
秦枝迷迷糊糊間伸了個懶腰從牀上起來,她昨晚泡完溫泉後很早就躺下休息了,一覺舒服的睡到了天亮,醒來時整個人只覺得神清氣爽。
果然。
一個人躺牀上才叫休息,兩個人那叫渡劫。
秦枝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才上午八點,緊接着目光便注意到了羣裏的“99+”消息。
這是一個名爲“在座各位都是弟弟”的聊天羣。
羣主是那位在祖宅養病深居簡出的陸家大哥,羣裏的成員則多爲四大世家的嫡系子弟。
秦枝拿起手機隨意往上翻了翻消息記錄。
0:21
【宋嘯天:醫院的檢查結果已經出來了,徐向南雖然不至於“斷子絕孫”,但多半是要......了】
【蘇慕生:@蘇珂寧,十二點了,放下手機睡覺去。】
【蘇珂寧:哦。】
......
3:20
【宋嘯天:羣裏還有人沒睡的嗎?有重磅大瓜!】
【顧臨淵:?】
【蘇珂寧:甚麼瓜?甚麼瓜?】
【蘇錦年:@蘇珂寧,凌晨三點還不睡覺?】
【蘇珂寧:你怎麼也在線......】
【蘇錦年:有一場夜戲要拍,@宋嘯天,出甚麼事了?】
【宋嘯天:我得到的最新消息,二哥在歐洲嫖到失聯,陸氏資本緊急抽調了近40億資金出境,花旗銀行的中國區總裁差點被嚇的嘎過去。】
秦枝滑動屏幕的手指僵了僵。
她記憶中昨晚和陸懷謙打MSN國際視頻時都還好好的,一覺醒來對方就在歐洲失聯了?
疑惑間。
保姆已經準備好了營養早餐。
秦枝一大早沒甚麼胃口,只是簡單的吃了塊吐司麪包墊墊肚子,便起身離開了景山莊園 。
銀頂的Maybach一如既往停在山莊門口。
秦枝上車後,下意識的開口問道:“陳叔,二哥在歐洲出甚麼事了嗎?”
“沒事,秦小姐不用擔心。”
管家陳叔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但也沒有詳細透露陸懷謙在歐洲到底了甚麼。
環山公路上。
清晨山林間的風依舊清涼通透。
秦枝的心情卻並沒有很愉悅。
那個名爲“在座各位都是弟弟”的羣裏,消息在凌晨五點就徹底結束了,除了宋嘯天長躥下跳的造謠和衆人在線喫瓜外,始終沒有等到陸懷謙親自回覆的任何消息。
秦枝坐在後座,看着手機給陸懷謙發了一條消息:“二哥,歐洲工作順利嗎?”
消息發出後。
石沉大海,了無音訊。
——
——
往後幾天時間裏。
秦枝在管家陳叔的接送下,往返於京大和景山別墅之間,每天認真完成着老師交代的青銅殘片拼接修復工作。
那條“問候消息”發送後。
秦枝便也沒有繼續關注陸懷謙在歐洲的情況,或許潛意識裏就覺得,世界上應該沒有他解決不了的問題。
週六上午。
秦枝終於完成了整套青銅殘片的拼接修復工具,從去鏽開始、矯形、拼接、補色......一共十餘道步驟,最終終於恢復了青銅器皿的原貌。
一塊銅盉殘壁,其上繪有夔龍紋與雲雷紋。
這塊銅盉殘壁與廣州博物館的鎮館之寶“信宜銅盉”有些相似,不過破損更加嚴重,且主體存在大面積的缺失,否則也不會落到秦枝手裏拿來當練習之用。
秦枝修復好的“銅盉殘壁”收入托盤,帶到了楊老面前,狡黠一笑:“老師,您掌掌眼?”
老人帶上眼鏡,自信端詳起托盤內盛放的銅盉殘壁。
殘片的修復手藝很精湛,嚴絲合縫,也沒有造成二次傷害,算是已經超過國家博物館修復師的錄用標準了。
片刻後。
楊老微微頷首,語氣平靜:“還不錯,這次就算你勉強過關了,繼續努力。”
“只是勉強過關啊......”
“不然呢?”
楊老瞪了秦枝一眼,沒好氣道:“你是覺得自己已經達到大師水平了?”
秦枝吐了吐舌頭,倒也沒有爭辯。
楊老看了一眼腕上的老式手錶:“‘嘉德四季’的拍賣會要開始了,走吧。”
“好。”
秦枝點頭應下,跟着老師一同離開。
她不是第一次參加拍賣會了。
不過以前都是穿着各種性感禮服,跟隨在陸懷謙身側以“女朋友”的身份出席,多數時候的壓軸拍品也都經她舉牌最後會落入陸懷謙手中。
如今以“女大學生”的身份出席,倒也算是頭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