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陰沉沉的。
夏清姿跪倒在一個黑色棺槨旁。
邊上,太監總管剛宣讀完頒給她的兩道聖旨。
一道退婚聖旨,一道賜婚聖旨。
“夏小姐,你身爲未來國母,卻在自己生父喪禮上行苟且之事,聖上仁慈留你一命,把你指給鎮南王沖喜,你還不快快領旨謝恩?”
夏清姿看一下躺在血泊中的夏家衆僕,再看一眼站在高位,背對着她,連看都不屑看她一眼的皇帝,藏在喪服下的拳頭緊握。
“夏清姿領旨。”
“夏小姐,聖上念及十多年情誼,會補償你一千黃金作爲你的嫁妝。”
“不用。”
一千黃金,買不回原主以及夏家上下幾十口的命。
太監總管眼底閃過一抹詫異。
他自當今S上登基開始跟在他身邊,自然是瞭解聖上和這位夏小姐的關係的。
兩人少時被先帝定下婚約,待聖上登基便完婚。
奈何夏小姐自己福薄,定婚後便怪病連連,被夏將軍無奈送往鄉下的莊子靜養,直至上個月才被接回。
誰知,堂堂夏家嫡女就此被養得粗陋鄙俗,自知學識儀態難以跟京中諸位世家小姐比肩,便在喫穿上樣樣挑剔,出門必然穿金戴銀,講究排場。
……
三日後。
夏清姿安葬完所有人後,收拾了夏家僅剩的一些細軟物件,坐上了前往鎮南王府的馬車。
她爲甚麼選擇不渡過熱孝期起就嫁給鎮南王,是她思慮後做的決定。
鎮南王楚天擎,他是天曆王朝唯一一位由先帝親封的一品親王,僅出生百日就被封親王,在冊封的同時,先皇也給了楚天擎兵權。
楚天擎因此也成爲了天曆朝歷史上絕無僅有的百日親王!
二十幾年的時間,楚天擎從一個嬌貴的皇子長成爲大權在握的S神王爺,和夏家軍一南一北,守護着天曆王朝。
鎮南王也是除了皇帝之外,在這世上僅剩的一個先帝的兒子,他還手握重兵,這樣的人她不信皇帝不忌憚。
不忌憚皇帝不可能賜婚。
畢竟一個自己不要的,還被發現跟人苟且過的女人,把她賜給任何人都是一種恥辱。
更何況這人還是鎮南王。
她猜,皇帝肯定恨不得鎮南王當即殞命!
越是如此,她就越要儘快見到鎮南王。
她要救他。
夏將軍以及夏家幾十口的仇,她雖然不是原主,但她既然承接了原主的身體,並且剛醒來還承接住了原主的痛,那她就要想辦法幫他們報仇!
而且......
……
鎮南王府主院寒水堂裏。
一個身穿青白色長袍,面戴玉質鬼面面具的人,正在給楚天擎把脈。
主院內外都有人把守,院內也只有鎮南王的心腹在,一個個緊張的連呼吸輕的都聽不出。
足足過了三盞茶的時間,戴面具的男人終於收回了自己的手。
因爲戴着面具,根本看不清男人的臉,更看不到男人此刻異常難看的表情。
“敢問神醫,可否能醫治我家王爺?”管家殷切的上前詢問。
面具男人並未回答,伸手從銀色長袍的裏懷掏出一個玉瓶遞給管家:“一天一丸,先護住心脈。”
管家面露喜色,顫抖着雙手接過,“謝神醫,王爺這是有救了對嗎?”
面具男人只瞄了一眼管家,淡聲道:“在下只能保住鎮南王的命,並不能確定她能醒來。”鎮南王的傷勢太重!
哪怕是他師父親自來,都無法讓鎮南王恢復到像正常人一樣。
“神醫,求求你,一定要救活王爺。”管家恭敬的抱着雙拳,手裏像捧着寶貝一樣握着玉瓶。
面具男人置若罔聞。
管家不知道的是,這個帶着玉質面具的男人是神醫,也是江湖上聞名的“玉面閻羅”。
一面救人,一面索命。
而且,沒人知道面具下的那張臉長的甚麼樣子,曾經見過的人都已經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