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甩他一巴掌
“你怎麼了?!”夏伊冰被她驚到了。
“我也不知道,我……”
顧錦星臉色蒼白地試圖站起來,卻發現自己根本四肢無力,眼前一陣黑眩襲來,她想伸手去抓旁邊的椅子。
卻不小心連人帶椅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意識陡然模糊,最後只能看到夏伊冰那急到快哭出來的樣子,“錦星,你別嚇我啊!!!錦星——來人幫忙啊——”
顧錦星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
市立醫院。
婦科專家門診。
夏伊冰動用了自己的所有關係,總算把顧錦星推進了會診室。
女醫生們圍着她給她裏裏外外做了檢查,“病人最近兩天有沒有受過特別的刺激?”
夏伊冰想了想,委婉道,“她連接前晚上都經歷了比較劇烈的……嗯……那種運動。”
這是顧錦星自己說的,事關她的身體健康,夏伊冰自然不能瞞着醫生。
爲首女醫生推了推眼鏡,“不早說!幫她把褲子脫了吧!”
“……”牀上的顧錦星剛醒來,就聽到這麼一句話,整個人發愣,“甚麼?”
“不檢查一下怎麼知道你有沒有外傷?說不定是感染導致的暈倒呢?”那醫生嚴肅道,“既然病人自己醒了,那就請其他人先出去吧。”
夏伊冰沒辦法,確認顧錦星意識還算清醒之後才走出了會診室。
“來,你們幫忙,一起幫她脫一下。下面都不知道撕裂成甚麼樣子了。”
旁邊擠了好幾個實習的醫生,雖然大家都是女人,可在這種情況下顧錦星還是覺得十分難堪。
“我……自己來。”
她雙手發抖,將自己下脣咬到泛白,窘迫又羞赧地拉緊了自己的褲腰,動作機械而僵硬地將它往下褪。
原以爲遭遇過兩個晚上那樣的事,她已經是百毒不侵了,可此刻躺在這裏,被人像魚肉一樣宰割,才讓她明白了甚麼是真正的屈辱。
眼圈,開始泛紅。
指尖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掌心,幾乎刺破了皮肉。
“快點!大家都很忙的!還有好多病人等着呢!”女醫生不耐煩地摳開了她的手指,往下一拉。
冰涼的感覺一下子刺入骨髓,讓她生生一顫。
“放鬆點!”女醫生毫不溫柔地掰開了她的雙膝,一看,皺眉,“你剛結婚?”
“……好幾年了。”顧錦星紅着臉輕聲應道。
“好幾年了?可你這處女膜撕裂是新傷啊!”女醫生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看這個程度,不會超過72小時的。”
“……”
在車裏的那一夜……顧錦星努力不讓自己去回憶,可是那種痛還是讓她再次地失神。
太刻骨,太屈辱。
想忘,也忘不掉……
“我會懷孕嗎?”這是她目前最關心的問題了,“我事後避孕藥吃了一半,被人揮掉了。”
“不好說,幾率一半一半吧。藥不能再吃了。還有你這個身體情況特殊,要是懷孕了就生下來吧,若打掉的話很有可能你這輩子都沒辦法再懷孕了。”
“……”
醫生們都走了。
只剩顧錦星一個人僵硬地站在原地。
吃了一半的藥,懷孕的風險,身體不允許流產的事實……一切像網,壓得她穿不過氣。
明明眼淚已經跌出眼眶了,她卻忽然想笑。
陸家的大部分人,看不起她,把她當成賺錢的工具。
結婚以來,陸墨川更是將她當成擺設,陸雨嫣則將她當成提款機。
商場上又有多少人,在她面前笑臉相迎,叫她一聲陸少奶奶,背地裏卻說她只是個獨守空房的棄婦。
現在,連吃藥避免後續麻煩的權力都被那個叫葉潯的保鏢給她弄沒了。
心裏積累了很久很久的恨,忽然就像岩漿一樣爆發了出來。
她提步,忍住頭暈,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會診室門外。
夏伊冰不在,應該是去給她掛其他科室地號了。
顧錦星看了一眼樓層,攔住了旁側的護士,“掛號在幾樓?”
“你臉好白,回去休息一下吧?”護士趕緊扶住了她,“一個人嗎?家裏人呢?”
“不用。”顧錦星搖了搖頭,“我一個人,已經習慣了。”
習慣了,小時候記事起,在孤兒院的牆角一個人偷偷看星星。
習慣了,進入陸家之後,在陸家所有人的排斥中漸漸地長大。
當她還沒習慣陸墨川給的全部幸福的時候,他又突然抽手。
讓她一個人,再次被迫回到了習慣孤單的狀態……
所以,又有甚麼大不了呢?
可眼淚,就是止不住啊……
她木然地推開了護士的手,木然地走向電梯,木然地下樓。
然後,站在大廳裏用模糊的目光四處尋找夏伊冰的蹤跡。
可是,沒有看到人。
她單薄纖弱地站在人羣裏,如同置身孤島,整個人輕輕地顫着。
需要救贖,更需要發泄……
目光,一直轉換着,最後直到門口出現一陣響動,她才順着看了過去——
高大頎長的男人穿着黑色的襯衫和長褲,腳步沉穩地往這邊走了過來,他手裏好像拎着甚麼東西,但她已經看不清了。
是他!
昨晚和今早都騙了她的男人!
裴夜尋也看到了站在人羣中的顧錦星,目光落在她慘白的小臉上,不可察地皺了皺俊眉。
他買了她點名要的那兩樣食物,回陸氏之後卻聽說她被送來了醫院。
作爲貼身保鏢,當然是要隨時相伴的。
他加大步伐,徑直朝她走去。
顧錦星耳邊嗡嗡作響,彷彿一切聲音都化作了轟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
沒有焦距的眸子裏,他的身影被無限地放大,隨着他的靠近,她的小臉,也越來越白……
若不是他,她現在怎麼會陷入會懷孕的恐懼中!
兩天的委屈和驚怕在這一瞬間都化作了憤怒,忽然在他靠近的剎那爆發出來。
情緒,陡然失控。
等他剛剛一停下腳步,顧錦星便忽然抬手,抬手便是一耳光甩到了他臉上——
啪!
他足有一米九,她只有一米六八。
可這一巴掌卻打得結結實實,可見她是卯足了勁,毫無防備的裴夜尋臉偏向了一邊。
俊臉,倏然陰沉。
有狂風暴雨瞬間在那幽邃的黑眸中聚集,冰冷,肅S。
周圍的人驚呆了,搞不明白爲甚麼長得這麼好看,而且還拎着保溫盒的男人會被一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女人這樣扇巴掌。
“先生,您沒事吧?”一旁的保安趕緊上來想把兩個人拉開。
裴夜尋緩緩地側眸,將手中的保溫盒往保安懷中隨意一塞。
對方毫無準備,一下沒能接住,盒子砰地一聲摔在地上,還帶着熱氣的蟹粉豬豬包就這麼滾落出來,一個還溜到了顧錦星的腳邊。
她一怔,還沒來得及反應,手腕就被他緊緊地扣住,然後直接扯進了旁邊的樓梯間。
門,被他關上。
隔絕了醫院那些陌生人的八卦目光。
幽暗狹小的空間裏,只有他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