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我見過的好玩意兒數不勝數,這的確不是一塊普通的古玉,而是帝王陵墓的隨葬品。”
凌霄趁着月光仔細端詳,紋路精美,透過月色依稀可見上面刻着鳳凰圖樣。
“如果我沒看走眼的話,這應該是舜帝時期的古玉,那活死人怕是個倒斗的。”
“他沒有活人味兒,比玉更詭異。”長生從剛纔搬屍體時就感覺渾身不舒服。
剛死了的人身上的氣息還沒完全消散,魂魄還在四周遊蕩,所以有一種特別的味道,可那個活死人明明剛倒下卻沒有任何味道,就像死了很久一樣。
凌霄早些年的時候曾見過殭屍從墓裏爬出來傷人,剛纔那個活死人就和殭屍很像。
但殭屍是無差別攻擊生人,而那個活死人明顯理智很多。
“這世上的人千奇百怪,連我這種不老不死的妖怪都有,何況是一個活死人呢?”
說到這兒凌霄手裏的古玉微顫了一下。
凌霄突然眉頭一緊。
只見在月光的照耀下古玉內憑空生出一團黑氣,像是有一團靈物準備衝破古玉的屏障。
凌霄神色大變,一手持玉,一手畫符壓制那靈物。
可那古玉像是受到了指引一般瘋狂擺動,車越往前開,古玉就越擺動得厲害。
等凌霄反應過來的時候,古玉已經完全不受凌霄的控制了。
“不好!長生,快掉頭!”
話畢,一團黑氣從古玉中衝出,正中凌霄的心口。
“凌霄!”
長生猛打方向盤,然後趕忙踩下剎車。
“噗!”
凌霄一口鮮血吐在了古玉上,心口處頓覺痛苦萬分。
“凌霄,你沒事吧!”
“還好,死不了。”
凌霄捂着心口顫顫巍巍地拿起古玉,鮮血竟漸漸融了進去。
“回去,去把那個活死人挖出來,他還沒死。”
經過一夜折騰,凌霄和長生早已疲憊不堪。
原本第二日就能追上王晴和段曉雲,現在恐怕她們已經到家門口了。
長生回頭看了一眼被綁得結結實實的男人,又看了眼頂着倆熊貓眼的凌霄。
“他想S你,他的玉也要S你,你爲甚麼救他又綁他,我不懂。”
“是我大意了,這個活死人不是善茬,就算我不救他他也死不透。與其和他爲敵,不如讓他欠我個人情。”
凌霄閉上雙眼靠着椅背,調節全身內力方纔壓制住了體內躁動的靈物。
她記得師父的手札上曾有記載,“千年古玉受天地日月精華可修煉爲靈,若古玉有主,則玉靈與主相生相伴,同生同死。”
看來那枚古玉不是活死人盜墓得來,而是他原本就是古玉的主人。
剛纔玉靈是感應到主人遇難,所以才慌不擇路跑進了凌霄的身體裏。
要是她不回去救他,這玉靈怕是還要折磨她。
“長生,休息一個小時再出發吧,王晴身上有符紙,就算遇到危險也能頂一陣。”
凌霄深吸一口氣便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覺她睡得很香,夢裏她站在小河裏,懷裏抱着一條活蹦亂跳的大魚,師父就站在岸邊看着她溫柔地笑着。
“師父,師父你別走!”
凌霄忽然睜開雙眼,發現長生已經在開車了。
“你醒了。”長生自然地遞給凌霄一瓶水。
“這是哪兒?”
凌霄向窗外看去,青山綠水環繞,像是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一般。
“百嶺寨,我們到了。”長生停下車,看了眼周圍的環境,“前面是山路,車開不進去。”
凌霄拿着羅盤繞車走了一圈,道:“這地方果然不對勁,走吧,把我準備的東西拿好。”
“那活死人呢?”長生指了指後座。
後座上的男人身材高大,整個人被五花大綁地蜷縮在座椅上,再加上滿身的傷,像極了被兇手連人帶車拋屍山野。
凌霄手扶着車門,思索片刻後一擺手,“給他鬆綁吧,再換件乾淨的衣裳。”
長生疑惑,問道:“你要帶着他一起?”
“這活死人不喫不喝也死不了,窗子留個縫,就讓他在車上待著吧。”
等長生做完這一切,凌霄便在車底貼了張符紙。
她拍了拍車門,說道:“好好睡吧你。”
百嶺寨坐落環山中央,寨子裏的人想要出去就得翻好幾個山頭。
許多年輕人一旦走出大山後就再也不想回來,因此百嶺寨裏就只剩下一些孤寡老人。
“真奇怪。”長生小聲嘀咕,“一路走來,只有女人。”
“還有更奇怪的呢,這些老太太從小在這種地方長大,看到我們兩個生面孔居然一點也不害怕。”
凌霄說完把身上的裝備遞給了長生,然後笑盈盈地走到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面前。
“娭毑,您好,我和我弟弟是地質學愛好者,專程來這邊採集植物樣本的,您知道哪裏有紫菀嗎?”
那老婦瞄了一眼長生搖搖頭,然後扶着欄杆以最快的速度起身回屋關了門。
凌霄吃了閉門羹卻並不感到意外。
剛纔路過的別家老太太探着頭往這看,可凌霄一和她們對視,又立馬低頭回避。
“她,不會說話嗎?”長生看着緊閉的大門,若有所思地說道。
“這兒的人不歡迎我們,但也沒有要趕我們走的意思。長生,待會兒要是遇見王晴或是段曉雲,你恐怕得做出點犧牲了。”
凌霄一臉不懷好意地看着長生,心裏已經有了主意。
趁着天光,兩人又走了十幾分鐘的路程。
這地方點對點的直線距離不算遠,只是路高低不平不好走,要是一個沒留神恐怕就會摔個頭破血流。
“怎麼樣長生,她們的氣味還遠嗎?天有積雨雲,我們得趕在雨下大前找到她們。”
凌霄怕被人看見他們手持羅盤會起疑,乾脆讓長生髮揮他狼的本能。
也只有這個時候她才覺得長生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需要她處處保護的小狼了。
長生嗅了嗅,目光直直地往前看去。
“向前百米。”
“好,待會兒見了她們,你該知道怎麼做吧。”
長生看了一眼凌霄,不情願地點點頭。
這時,一滴碩大的雨點砸在了凌霄的額頭。
大雨瞬間朝這山坳傾盆而下。
山路也因下雨打滑更不好走了,好在長生臂力不錯,摟着凌霄安穩走到了段曉雲家門前。
“沒想到啊,我家小狼這種時候還挺厲害的。”凌霄打趣道。
可細想一下也覺得很合理,長生本就是在山林里長大的狼啊。
“長生!想甚麼呢,別發呆了,按計劃行事!”
長生還沉溺和凌霄的近距離接觸中,被凌霄這麼一吼才鬆開手。
屋裏,王晴披着繡工精緻的披肩,捧着一杯熱茶坐在火爐邊。
“這雨說下就下,還好我們趕回來了。不過說真的,我們認識這麼久,從來沒聽你說過你老家在百嶺寨,我還一直以爲你也是永城的呢。”
段曉雲也給自己倒了杯茶,神情悽苦地說道:“我太祖母原本的確是永城人,而且還是名門閨秀,後來到了年紀才嫁到了這兒。”
王晴喫驚地看着段曉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既然是大家閨秀,怎麼會嫁到這種窮鄉僻壤。
“我太祖母姓林,她出生的那個年代正值戰火紛飛,一個女孩子能平平安安地長大已經很難得了。”
段曉雲自顧自地說着,忽然頭一轉,看着王晴露出了一個僵硬的笑。
“我太祖母八歲時按照家族裏的習俗,費了好大勁找人給她尋了一個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女孩做姐妹,就像你和我一樣這麼親密呢。”
王晴被段曉雲看得心裏一陣發毛,拿着杯子的手一軟,杯子掉在了地上摔碎了。
“不好意思,我我我......”
“沒事,你好好坐着別動。我來收拾就好,你可是客人。”
段曉雲柔聲細語地安慰着,可她越是溫柔,王晴就越是感覺毛骨悚然。
自從踏進百嶺寨,段曉雲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變得像個陌生人。
王晴不自然地裹緊了身上的披肩,努力剋制自己奇怪的想法。
畢竟她和段曉雲認識七年了,她們可是彼此最好的姐妹。
砰砰砰砰——
一陣突如其來的敲門聲嚇得王晴一抖。
“誰!”段曉雲警惕地快步走到門前。
“不好意思,打擾了。外面雨下得太大,請問方便進去躲會兒雨嗎?”
門外的聲音有些耳熟,王晴一下子就聽了出來。
“好像是凌姐姐的弟弟!”
段曉雲神色微變,趕忙把門閂卸了下來。
門一開,一陣涼意吹了進來。
“是你們?”長生努力表現出一臉震驚的樣子。
雖然表演痕跡過重,但好在光線暗也看不出來。
王晴裹着披肩湊上前去,雖然門外冷風陣陣,身上也冷嗖嗖的,但心裏比剛纔暖和多了。
“真的是你啊!你怎麼會在這兒?凌姐姐呢?”
“我和我......姐姐,專程來這邊採集植物,雨天腳滑,她不小心摔了一跤。”
“那你們快進來吧。”段曉雲礙於王晴殷切地眼神,只好故作熱情地敞開了門。
長生趕緊從屋檐下扶起凌霄,快步走進屋裏。
兩人渾身上下都溼透了,段曉雲給凌霄拿了件當地的衣服換上,但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合適長生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