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它小說 > 長嘆雁歸難留 > 第1章 第一章

第1章 第一章

目錄

第一章

顧裴延和江照璃是圈內出了名的死對頭夫妻。

結婚第一年,她帶着小鮮肉招搖過市,他轉頭就把她的千萬豪車砸個稀巴爛。

結婚第二年,她將他丟進冷庫凍一天,他就將不會水的她推入泳池。

結婚第三年,她整日不歸家鬧出各種緋聞,他就出入各大會所將她抓回家。

他們白天辱罵對方,晚上瘋狂做“恨”,無時無刻都不在詛咒着對方死。

就在第五年,江照璃的願望實現了,顧裴延死了。

死在他生日當天,被一個蒙着頭的陌生男人衝進來捅了三十三刀。

劇痛從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傳來,顧裴延的意識逐漸模糊。

他想要求救,但喉嚨裏卻只能發出微弱的聲音。

“江照璃……”

他喃喃着,手指顫抖地摸索着掉在一旁的手機,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撥通了她的電話。

一通沒接,他就打兩通,兩通沒接,他就按下第三通。

不知道打了多少通,電話終於接通了。

“江……”

一個字剛說出口,就被那邊極爲冷淡的聲音打斷:“顧裴延,你是不是瘋了?電話打個沒完了是嗎,今天我沒空跟你吵,易池回來了,我要去接機!”

電話那頭傳來“嘟嘟”的忙音,江照璃已經掛斷了電話,並將手機徹底關機。

她是那樣的不耐煩,才導致顧裴延死前想跟她說的最後一句話,都沒有說出口。

“江照璃,我……我要死了,這一次,我們不吵了,好不好……”

手機掉在地上,屏幕漸漸暗了下去,他苦笑了一聲,手也隨之無力地垂了下來。

再次有意識時,顧裴延發現自己到了奈何橋,

腳下是滾滾的忘川河水,河水幽深如淵,彷彿能吞噬一切。

孟婆端着一碗湯,遞到他面前:“喝了吧,忘了前塵往事,重新開始。”

顧裴延接過湯碗,一飲而盡。

然而,他的記憶卻依然清晰如初。

他又喝了一碗,兩碗,三碗……直到第十碗,他依然忘不掉。

“孟婆,你的湯是不是摻水了?”他苦笑着問道。

孟婆嘆了口氣:“執念太深,你到底忘不掉甚麼?”

忘不掉甚麼?

顧裴延顫抖地閉上眼睛。

他和江照璃、陸易池三人青梅竹馬一起長大。

明明他們兩個都是她的竹馬,可江照璃只喜歡陸易池。

她會在陸易池發燒時守着他一天一夜,會翻Q翹課去看陸易池的籃球賽,每次看向陸易池的眼裏,總是帶着無盡繾綣的愛意。

可他也想讓江照璃看看他,於是,爲了吸引她的注意,顧裴延總是想方設法地和她對着幹,久而久之,兩人就慢慢變成了死對頭。

直到後來,江奶奶以死相逼,逼着江照璃嫁給顧裴延。

江照璃反抗無果,只能遵從,卻又不明白爲甚麼。

直到新婚夜,她無意發現顧裴延滿本寫滿她名字的愛慕日記,才終於明白他喜歡她。

於是,她篤定這一切都是他所爲,是他讓奶奶逼婚,更是他害得她終生無法嫁給心愛之人,自那刻起,她便恨透了他。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出車禍後,被醫生診斷很有可能成爲植物人,她最愛的陸易池聽後立馬跑到了國外,是他,在不知道她還能不能醒來的情況下,整日跑來醫院照顧她,爲她擦臉,同她講話,奶奶感動於他的真情,也不想她錯過這麼個真心待她的人,纔會在她醒來後迫不及待地逼着她和他結婚。

好多次,他都想說出真相,可每次看着她那雙滿是恨意的眼睛,他便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忘不掉前塵的人,是無法投胎的。

孟婆共享着他的記憶,微微嘆了口氣。

“你執念未了,難入輪迴,這樣,我許你重返人間五天,只要你能讓江照璃對你說一句‘我愛你’,我老婆子便許你死而復生,做不到,你必須放下一切去投胎。”

顧裴延愣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甚麼,孟婆已經拂了拂衣袖。

一陣清風拂過,顧裴延只覺得眼前一黑,意識逐漸模糊。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正站在熟悉的別墅裏……

地上滿是血,還躺着他死不瞑目的屍體。

顧裴延的心猛地一顫,他蹲下身,顫抖着手指輕輕觸碰那張熟悉的臉,指尖傳來的冰冷讓他瞬間縮回了手。

他的喉嚨像是被甚麼堵住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花了一輩子的時間,都沒能讓江照璃對他說一句“我愛你”,現在只剩下五天,他怎麼可能做到?

可心底深處,卻有一個微弱的聲音在掙扎:“萬一呢?萬一她真的會說出那句話呢?”

現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時候,他必須先把眼前的局面處理好。

他彎下腰,費力地將自己的屍體拖起來,一步一步挪向衣櫃。

屍體的重量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但他不敢停下,直到將屍體塞進衣櫃,關上門,他才鬆了一口氣。

接着,他打來一桶水,跪在地上,用抹布一點點擦拭地上的血跡。

每擦一下,他的心就跟着抽痛一次。

那些血跡彷彿是他和江照璃之間無法抹去的傷痕,深深地刻在他的記憶裏。

就在他剛剛擦完最後一塊血跡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冰冷而厭惡的聲音:“顧裴延,你在幹甚麼?”

他的身體猛地僵住,手中的抹布掉在地上。

緩緩回過頭,正好看見江照璃站在門口。

她穿着一件黑色曳地真絲羣,立領束腰襯得她更加矜貴清冷,可那雙眼睛裏卻滿是厭惡和不耐。

顧裴延看着她,心中湧起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他的喉嚨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只因江照璃並不是一個人進來的,她的身後,還跟着陸易池。

陸易池穿着一件白色襯衫,頭髮柔順,看起來溫潤而優雅,可在看見顧裴延的那一刻,他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眼中滿是驚恐,甚至不由自主往後退了幾步,彷彿見到了甚麼可怕的東西。

顧裴延和陸易池雖然幾年沒見,但也不至於讓他有這麼大的反應,陸易池的表現,未免太過反常。

就連江照璃也察覺到不對,怕他摔倒,連忙伸手扶住他,“易池,你怎麼了?”

陸易池緊緊抓住她的手臂,似乎在極力剋制自己的情緒。

“沒甚麼,只是……只是聞到一股血腥味,有點不舒服。”

江照璃立刻轉頭看向顧裴延,目光中的厭惡更深了幾分:“顧裴延,你一天不鬧事就不舒服是不是,五年了,你到底要怎麼才肯消停!”

顧裴延站在原地,平靜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想要我消停可以,江照璃,你對我說一句,我愛你。”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