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哥,你慢點,走那麼快乾嘛,等等我。”
沈景宇對親哥的背影喊了一嗓子,親哥不等他,他只能認栽,拔腿向前追。
十幾分鍾後,兄弟倆一前一後走回沈家。
張媽繫着圍裙,從廚房走出來,轉告沈景宇,“老爺子在書房會客,讓你先去書房等他。”
“哦,知道了。”
沈景宇摸了摸屁股。有氣無力應了一聲。
家屬大院都知道,沈三少爺人送外號混世魔王,沈三少這輩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二哥和沈老市長。
一想到等會要和沈老爺子單獨說話,他就打怵。
前兩天,他在學校犯錯,被停課記過。沈老爺子對準他腚踢他兩腳,屁股當場就青了,疼的他現在晚上睡覺都不敢翻身。
“哥,你記得過會兒來救我。”
沈景宇雙手合十,虔誠向沈寒年求救。
“嗯。”沈寒年敷衍答應,從張媽口中問出姜梵音人就住在三樓客房。
三樓客房!
他臥室隔壁?
呵,姜梵音真會選地方。
沈寒年眸底溢出譏諷,抬腳踩着大理石臺階,大步路過自己的臥室。
正要抬手敲門,吱嘎一聲,房門從裏面打開,“沈大哥,你回來了!”
不等沈寒年先發制人,劉巧巧站在門後,見來人是沈寒年,羞赧着低下頭。
“怎麼是你?”
沈寒年放眼望向屋內,沒看到姜梵音的人影。
劉巧巧愣了愣,反應過來沈寒年話中的意思後,手指勾着碎髮,別到耳後,心虛道:“是我提出和梵音換房間住。你和梵音,男未婚女未嫁,住的太近,我怕外人說閒話。”
“姜梵音同意換房間?”沈寒年詫異反問。
劉巧巧想了想,咬着脣瓣,如實點頭。
往樓上搬行李的時候,得知姜梵音和沈寒年房間緊挨着,她試探性隨口提了一嘴,想換房間。
姜梵音沒猶豫,爽快答應。
在沈寒年的認知裏,他們早就生米煮成熟飯,如今隔壁房間的主人換成她,沈寒年冒失並不開心!
沈寒年透明鏡片後的墨眸晦暗不明,他無法相信姜梵音願意放棄近水樓臺先得月的好機會?
她這是在...和他保持距離!
姜梵音高燒醒來,主動提出退婚,來滬市的路上規規矩矩,沒有逾越雷池半步,來到沈家又避嫌,和劉巧巧換房間住.......。
難道從頭開始,一直都是他自作多情。
不可能!
那天離開姜家,他親耳聽到姜老爺子如何囑咐她勾引自己。
剛冒出的想法,頃刻間打消。
骨節分明的大手垂在腿側,沈寒年扯了下脣,轉頭,朝二樓另一間客房走去。
“寶貝,你也是沈家人?很高興認識你,我叫姜梵音。”
房間裏,姜梵音蹲下身子,試着和麪前這位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小女孩友好交流。
房門開着,沈寒年帶着疑問,不由分說地走進來,隔着衣袖,扯住姜梵音的手腕,迫使姜梵音仰視自己。
“欲擒故縱?還是以退爲進,故技重施?姜梵音,我之前對你不感興趣,現在不感興趣,將來也不會感興趣,請你好自爲之。”
他公務繁忙,有話直說,沒時間和姜梵音兜圈子、打太極。
“你在說甚麼?”
姜梵音腳下踉蹌,本能護住肚子,還沒站穩,就聽到沈寒年在胡言亂語。
甚麼欲擒故縱?以退爲進?
沈寒年不會以爲...她還惦記着他吧?
“都是成年人,沒必要裝模作樣,該說的,我都說了。言盡於此,希望你好自爲之。”
姜梵音一頭霧水,“我裝甚麼了!沈寒年,你把話說清楚。”
她又怎麼惹到沈寒年了?
唯恐招惹到沈寒年,她多番忍讓,就怕和沈寒年扯上不必要的關係,如同所預知到的未來那般,死的很慘。
沈寒年一再找她麻煩,真是莫名其妙!
沈寒年脾氣不好,可她也不是麪糰捏的。
泥人尚且有三分氣性。
憑甚麼要她一再承受沈寒年的壞脾氣!
四目相對,瞳仁倒映着對方模糊的五官輪廓,倆人都在氣頭上,互不相讓。
身後的小女孩意識到大人們又要吵架,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脣瓣翕動,情緒如同決堤洪水,捂着耳朵,崩潰尖叫大哭。
刺耳的尖叫聲引來張媽。
“雪兒小姐,別害怕,張媽來了。”張媽手忙腳亂地抱起小女孩,輕聲哄着。
小孩子的哭鬧,她能管。
大人的事,輪不到她插嘴。
張媽沒多說甚麼,有眼力見地關上房門,頭也沒回地離開。
聽到走遠的腳步聲,姜梵音深吸口氣,甩開沈寒年的大手。
她膚色本就白,在鄉下長大,從小嬌生慣養,家裏人捨不得讓她乾重活,皮膚格外嬌嫩。
看着手腕上腫起的紅指印,姜梵音就氣不打一出來,憤怒指向門口,“這是我房間,下次來記得敲門,沈同志慢走,不送。”
不願多看沈寒年一眼,轉身,不慎踩到地毯上女孩忘記帶走的布娃娃,腳下不穩,驚叫着,就要大頭朝下摔個狗喫屎。
一隻訓練有素的大手,條件反射般快速從後伸來,姜梵音眼前天旋地轉,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揪住對方的衣襟。
男人寬闊健碩的胸膛護着她,倒進柔軟的單人大牀的瞬間,依稀聽到衣服紐扣崩開,落在地板上砸出細碎聲響。
姜梵音揪着沈寒年的衣襟,等她穩住心神,才意識到此時不對。
此刻,壓在她身上的男人領口凌亂臉色漲紅,眼神裏有錯愕,有震驚,更多的是憤怒、羞恥。
姜梵音瞪大眼睛,推開沈寒年,火速下牀,拉開距離。
“謝謝,你救我.......對不起,我摸到你的.....”
事發突然,姜梵音毫無防備,語言錯亂,礙於沈寒年難看到極點的臉色,後半句話,她愣是沒敢說出口。
“以爲你能裝多久!這纔剛到滬市,大白天的,就急着投懷送抱!姜梵音,你就這麼迫不及待!”
沈寒年一雙墨眸仿若淬了毒,怒火即刻便可噴湧而出。
“....我沒想勾引你,沈寒年,我真不是故意的,請你相信我。”姜梵音撓頭,苦於如何爲自己解釋。
沈寒年討厭她,她也不見得多喜歡沈寒年。
沈寒年認定她不懷好意。
現在無論她說甚麼,進到沈寒年耳朵裏,都變成虛心掩飾。
一時間,房間裏靜的可怕。
事已至此,姜梵音無奈扶額,真正體會到何爲有口難辯。